蔣先生打量著晏聞,“晏大人勇氣可嘉,但有需要在下做的,我在所不辭。”

“不急。”晏聞笑了笑。

那日蔣先生帶著工匠回來,晏聞便向他說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常山嶺的私礦開了一座又一座,看著民不舉,官不究,並且此風愈演愈烈,肥的是幾個人的錢袋子,而百姓生計卻無人去管。

其實很明白,有人故意要讓常山縣窮下去,如此,才能不顯山露水的繼續攫取財富。

但有些事情,卻不能急於一時。

常山縣裡,各種關係盤根錯節,那些人不可能任由到手的巨大財富就此付之東流。

想要撥亂反正,絕不那麼容易。

不過晏聞不著急,他有這耐心。

“還有一事,需得蔣先生幫忙。”晏聞又說了一句。

“大人敬請吩咐。”蔣先生拱了拱手。

晏聞思存片刻,“馬廣福已然被趕走,留下一個爛攤子。這上上下下的,都是聽命於他的。這後頭該走的走,該留的留,還請蔣先生替我掌一掌眼。”

正人先正己,若是連縣衙裡頭他都清理不乾淨,遑論要治理整個常山縣。

明容又端了菜過來,冷不丁瞧見阿湘躲在正屋外,不免咳了一聲。

阿湘立刻轉過頭,一臉訕笑,“我就聽著好玩。”

“日後不得這般鬼鬼祟祟的,若真想聽,就大大方方的進去聽。”

明容訓了一句,“還有,大人所想所為,都是為了常山縣的百姓,有些話是不能外傳的,否則……”

“我知道,方才大人說了什麼,我都忘了。”

阿湘吐了吐舌頭。

等到明容出來,阿湘一把挽住她,“夫人如何會想出那麼多的辦法?草藥不都是山上隨便長的,如何還能種植?”

這問題她想了好一時,只覺得匪夷所思。

“便是咱們吃的米麵,那些菜肉畜,剛開頭可不都是自個兒生,自個兒長的,先人們後來瞭解了它們習性,便順勢而為,將他們種出來,才會咱們每日都有糧食吃。”

明容不以為然,“草藥也是如此,大周好多地方都開始種了,再賣到各處的藥鋪。品相越好,越能賣上價。”

阿湘睜大了眼睛,“能發財嗎?”

“便看你本事了。”

明容笑道。

阿湘這會兒又眨了眨眼睛,“夫人,我發現吧,晏大人也是好人,同那日在酒樓看到的,不一樣呢!”

“那當然了,我夫君才高八斗、智勇雙全,而且愛民如子。”

明容說到這兒,自個兒笑了出來。

晏聞一日忙過一日,早出晚歸也就罷了,有時候,深更半夜才能回到筒子街。

心疼自個兒夫君辛苦,這日天色將晚,明容為晏聞準備好了飯菜,要親自送過去。

剛走到外面,冷不丁看到門口站著個人,明容愣了愣。

那是個年輕男子,看上去虎背熊腰,像是有些功夫,可面相卻顯兇惡,不像是個好相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