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什麼氣啊!”

李子恆追了過去。

容顏立時停住,看向李子恆,“她是我親姐妹,如今爹爹沒了,你可知她到底有多難過。但凡有點良心,也不能說出這種話!”

原本聽說郡王在回上京城的路上,遭遇韃靼,為了不讓敵軍抓住,郡王跳下山谷,不幸遇難,容顏已心痛如絞。

卻未想,過來報信的顧朝曦又提到,明容到這會兒都不肯承認郡王已故的事實,還想要將她爹爹救回來,容顏這一路過來,眼淚就沒有停住。

她實在擔心明容,可恨李子恆這種時候,還怪話連篇,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我錯了。”

李子恆沒想到,還會惹惱了容顏,“我要不是怕她出事嗎,你當她姐妹,我還當她兄弟吧!”

容顏氣不得,笑不得,推了李子恆一把,進了屋裡。

李子恆正一臉無趣,有人從後面過來,拍拍他肩膀。

“顧兄也來了?”李子恆略吃驚。

“我受命替趙將軍去長平關報的喪,還要陪他們一起過來。”

顧朝曦嘆了好幾聲,心下也是沉重。

還是趙崇光回了軍營,他才聽到訊息,腦袋竟是嗡了一下,實在不敢相信。

這回過來,他就想在郡王靈前磕幾個頭,算是盡一份子侄的心意。

“可勸過晏夫人了?”

顧朝曦不免問道。

“你去勸?”

李子恆也是洩氣,“嘴皮子磨破了都沒用,也得她肯聽人話。”

“趙兄啊,我來遲了!”

屋裡已經年過半百的容將軍,征戰沙場多年從未流過淚,此刻終於忍不住嚎啕了出來。

顧朝曦不由搖頭,正要進去,卻被李子恆拉住,“回頭就看你的了,好好勸勸她。人死如燈滅,便是再想不通,也得要放下。崇光兄已然八百里加急,往上京城報了信,咱們得趕緊回去,那頭還有位郡王妃,只怕急著想見最後一面。”

“知道了!”

顧朝曦嘆道,李子恆說得有道理,無論如何,還是要趕緊將郡王送回去。

東面那間屋裡,哭聲一直沒停過。

顧朝曦撩開門簾看了看,容將軍垂著頭坐在炕邊,容顏正在地上磕頭。倒是明容,跪在郡王腳邊,似乎在替他揉著腳。

仔細看時,明容神色無波,就像只是在……照顧一個普通病人。

也難怪,李子恆毫無辦法。

顧朝曦過來,也是受了趙崇光鄭重委託。

大戰在即,郡王卻出了事,趙崇光的悲痛不亞於明容,可到底他是一軍主帥,總不能沉緬悲痛,無論如何,要強打起精神。

而晏聞不僅是副帥,還負責所有的行動策略,也是脫不開身。

然而,另一頭還有個不可自拔的明容。

臨走之前,趙崇光特意說了,這一回請顧朝曦過去,是因為明容叫顧朝曦一聲“大哥”,兩人關係親如兄妹,或許有些話,明容願意聽一聽。

到底要想辦法勸一勸,顧朝曦走了進去。

這會兒顧朝曦也磕過了頭,走到了明容跟前。

明容似乎完全沒不注意到有人到了眼前,只低頭顧自忙著。

顧朝曦打量著明容,才幾日不見,她竟是瘦了一圈。

“歇一會?”顧朝曦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