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有一點值得慶幸,太子妃第一時間被接到了成王府,倒是躲過了一場劫數。

“明容姑娘。”

剛走到外頭,有人叫住了明容。

明容轉頭看時,原來是舊日的一位街坊,看著是來取藥的。

“田大叔,大傢伙都怎麼樣?”

明容上前見道。

“可不是都怕死了,後頭聽說明容姑娘這兒在賒藥,一傳十,十傳百,還不趕緊過來。”

“顧大娘如何?”

明容一下想起,顧朝曦走之前,拜託她照應顧大娘,這幾日忙起來,竟忘了這事。

“城門被封前,我還在街上同顧大娘說了兩句,她去鄉下收了趟租子,不過這兩天沒瞧見了。”

明容這下改了主意,決定去瞧一瞧顧大娘。

當日剛到上京城,明容能立住腳,還是多虧了顧大娘幫把手。這會兒上京城疫情橫行,顧大娘又是一個人,明容便考慮,把她也接到郡王府住。

這邊明容剛走,飛仙樓外卻鬧了起來。

“這什麼避溫湯是騙人的玩意兒,大傢伙別信了!”

有人說著,便擠到裡頭,指著正在盛藥的夥計大罵,“我老孃喝了你們這玩意兒,回去就病倒,差些只能等死。這會兒大傢伙都想活命,你們卻在送沒用的湯藥,可不是在害人嗎!”

原本正急著拿藥的人全都愣住,轉頭看向已然擠到前面的男子。

那男子衣著破爛,這會兒又抹起了淚,“我娘差點被你們害死,多虧仁合藥鋪的大夫給了回春丸,三顆便給吃好。大夫說了,那些不要銀子的湯水都是假貨,千萬別上當!”

幾個夥計不高興了,“你這人好沒道理,咱們好心賒藥,沒收你一錢銀子,如今倒是做錯了。算了,今日這藥,咱們不賒了!”

“你們愛信不信,指不定這些人就為沽名釣譽。”那男子又在那大吼大叫。

有小夥計氣不過,站上前,捋著袖子便要揍他。

男子見識不妙,轉頭就跑,臨走之前還甩過一句話,“這年頭,活命最要緊。反正我只信仁合藥鋪,那兒的東家可是宮裡出來的太醫!”

“不知哪來的雜碎胡言亂語!”

小夥計也沒去追,悻悻地罵道,等到轉回頭時,發現原本擠了一大堆的人,這會兒已走了不少。

“不怕告訴你們,太醫算什麼,咱們東家還給太子妃瞧過病,你們願意信,便過來拿這湯藥,若不肯信,便隨那人走了!”

小夥計氣哼哼地道。

這會兒,明容已然來到顧家門外,敲了半天的門,也無人回應。後頭明容無意中一推,那門倒開了。

“顧大娘!”

明容叫了一聲。

顧大娘的屋裡,看到床上躺著的人,明容的心忍不住咯噔一下。

那位費力地轉過頭,猛地咳了幾聲,一隻手抬起,似乎要跟明容打招呼。

戴上口巾,明容走到近,赫然看到了顧大娘腫起來的臉,便知道不好了。

一個多時辰後,明容用艾葉燻完了所有屋子,便聽到外頭有人敲門。

有衙差拿了藥材還有吃食過來。

明容搬了凳子,從院牆上探出身,將一個帶鉤的竹竿伸了過去。

她已然請人告知官府,這會兒院門都已上了封條,再不準進出來。

“自此不得外出,每日此時,都有人過來送藥,送吃的。”

衙差說道:“真要人沒了,在外頭喊一嗓子,會有人過來運屍。”

明容嘆了口氣,謝過了人家,正提了東西跳下去,倒聽衙差說,“對了,城北的官醫館今日開始收人,一個時辰就收滿了病人。你若想將人送去,讓人去拿號頭,在後面等著。”

明容心裡一喜,她便知道,爹爹與師父都是做事之人,但是開頭了,這癘疾控制住,便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