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說冷就冷,今日的凜冽寒風,竟帶著哨音,穿街而過。

這會兒剛過了午,飛仙樓外的街上站滿了人。

“你也是個喜歡看熱鬧的。”

明容拉著容顏站到臺階上,替她理了理織錦鑲毛斗篷的風帽。

容顏笑道:“這種熱鬧,都該來瞧瞧!”

一早明容去東宮請平安脈,成王妃特意讓容顏陪著她。

太子妃如今已顯懷,到底安心了許多,拉著兩人用了午膳,又說了好一時地,才放她們回來。

倒是巧了,兩人剛下車沒多會兒,便聽夥計說,因為貪贓枉法被問了流刑的戶部侍郎袁仰今日便要出城,一會兒要過來遊街求人。

還沒到上客時分,夥計們全跑了出來,一個個伸長脖子在瞧。

方才在東宮,太子妃還說,今日袁良娣得了恩准去見她爹爹一面,原來人就要走了。

於袁家來說,袁仰功受刑,乃是一處妻離子散的痛事,可對這天下百姓,卻是剷除了貪官汙吏,免得再被魚肉的大好事。

有車軲轆的聲音由遠及近,四下嘈雜聲,突然都停了。

沒一時,幾輛囚車駛了過來。

說來明容還是頭一回見到袁仰功,雖然或明或暗,打過不少交道。此時的袁仰功鬚髮皆白,肩膀佝僂著,身著囚衣,頭戴枷鎖,面色慘淡地站在車上。

聽說這位是要流放川南,按郡王的說法,那兒崇山峻嶺,行路艱難,又瘴氣橫行,也不知有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姑娘瞧見沒有?”

管事走了過來,指了指最後面一輛囚車,“上回那個差點砸了咱們匾額的尹大人,這回也跟上了。”

明容仔細看看,才認出來。

想起當日這些人趾高氣揚,為了私利,連人命都不在他們眼裡,如今下場,卻是多行不義必自斃,真是教人看得痛快。

囚車終於走遠,天氣太冷,四下的人很快都散了。

“外面挺冷的,到裡頭暖和一下。”

明容挽住容顏的胳膊,便要往裡走。

一個衣衫襤褸,全身汙髒的婆子拄著柺棍過來,顫抖著朝兩人伸出手。

容顏正轉頭與明容說話,兩人都沒注意到,邊上站了人。

眼瞧著那手就要碰到容顏衣裳,立馬有小夥計過來,將那婆子擋住,“別亂動,髒兮兮的往哪摸呢?”

婆子也被嚇得,晃了兩下,就要摔到臺階上。

幸虧容顏眼疾手快,一把將那婆子扶住,衝著夥計瞪了一眼,“天寒地凍的,誰都不容易,你嚇她做什麼?”

夥計抓了抓頭,一臉訕笑。

明容瞧那婆子臉凍得烏青,還不停哆嗦,便囑咐小夥計一句,“快去端一碗熱粥,包幾塊藥膳來!”

婆子咧了咧嘴,想要道謝,卻是凍得說不出話了。

“進來坐一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