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罵罵咧咧之後,便是“乒乒乓乓”聲,半天停不下來。

“各位官爺,有什麼話好說!”

管事不時在旁邊說上一句,當然,這根本不可阻止有人肆意在別人府打砸。

直到最後,還有人惡狠狠地道:“今日不過給些教訓,過不了多久,這郡王還得重新抄一回,聽得說上回抄郡王府的,好幾個都發了財。”

暗格被人開啟時,明容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瞧著天已經黑了下來。

管事舉著燈籠道:“姑娘,人都走了!”

方才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好久,突然有了光亮,明容一時無法適應,猛地捂住了眼。

管事忙將燈籠拿開,將明容扶到外面。

明容緩了半天,這才拿開手,眼前不出意外,是一地狼藉。

“他們來宣旨的?”

明容問道。

管事哼笑,“大理寺一幫衙差,扯著虎皮作大旗,什麼宣旨,不過想渾水摸魚,方才拿了些銀子打發走了。”

“幾更了?”

明容抱起了雙臂,本是初冬,可此時身上的衣裳都已被汗透,竟是有些冷。

管事回,“還不到三更天。”

明容嘆了一聲,正往前走,腳下似乎睬到了什麼。

伸手拾起來,明容看到一副尚未完成的出征圖,一名將軍正騎於馬上,眺望著大好河山。

郡王雖是武將,卻極愛書畫,尤其這麼久賦閒在家,全靠著寫寫畫畫排遣煩悶。

可惜這副畫,竟是被人扯破了。

再瞧瞧地上,橫七豎八的,還有不少書冊,以及郡王收藏的瓷器碎片,心情看著很是複雜。

“郡王最愛的那枚玉劍,也教這幫強盜偷走了!”

管事恨恨地道,可是又有什麼辦法,這些人什麼好處都撈不到,怕不是不會走,這郡王府根本消停不下來。

明容彎腰,將地上幾幅卷軸撿起來,放到了桌案上。

“姑娘放這兒,回頭我們收。”

管束勸了一句,忍不住道:“四皇子薨了的訊息一出,大理寺就開始一家一家的搜,凡是平日與四皇子走得近的,都逃不過,聽說沈將軍都被帶走了。”

明容心裡咯噔一下,她那位素來有“老好人”之稱的舅舅,與成王頗有些相向,兩頭不沾,獨善其身,說他是四皇子一派,未免牽強。如今連他都被抓了,難不成四皇子一死,便有人自以為勝券在握,為所欲為?

明容突然反應過來,“我爹爹和哥哥可還安全?”

管事先到外面看了看,隨後回來,壓低了聲音,“不用擔心,沈將軍是不聽勸,如今那些能走的,都已經走了。”

明容鬆了口氣。

“姑娘晚上便留下吧。”

管事又道:“這一天都搜過三遍了,應該不會再來。”

明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師父還在西關街,我得回去照應著。”

“有僕人在跟前,姑娘倒不用擔心。”

也知道勸不住明容,管事又忍不住嘆道:“外頭風聲太緊,姑娘真該早些走的。”

說話間,管事陪著明容往西角門走去。

西角門外,管事小心地推開門,正往外張望,冷不丁聽到一聲大喝,“可是想跑?”

管事一怔,忙走到外頭,闔上門笑道:“官爺說笑呢,我是這府管事,幾十年的老習慣,晚上要圍著府外兜上一圈,才能睡得著!”

“勸你回去洗洗睡吧,等著,明日公主跟著韃靼人一走,皇上自會挨個跟你們秋後算賬,有你們睡不著的時候!”

外頭人嘲弄道。

管事訕笑,又退了回來,衝著躲在門後偷聽的明容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