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上京城的路途漫漫,轉眼明容與言念已走了將近兩月。

這日明容在馬車裡剛睡過一覺,忽地聽言念道:“快瞧瞧,咱們到哪兒了。”

明容打著呵欠坐起身,掀開車簾看去,迎面是一座酒樓,門楣上書寫“望山亭”三個字。

定定地注視了許久,她才回過神,言念一聲不吭,竟把她帶來了這兒。

前幾日明容聽說,他們離李家村不過百里時,不免絮叨了幾句,比如當初她開在望山亭的那間小鋪子,比如那位不僅救了她一命,還收了她為徒的開館的趙郎中。

倒是對幼時住過的村子,明容刻意迴避了。

除了晏聞,那個地方給明容留下的,都是糟心的回憶。

好吧,晏聞騙她那事,也還沒來得及講清楚。

言念帶住馬,“先在這兒歇一會腳,回頭去見你師父。”

沒有一個人,能像明容這樣,讓言念心甘情願地為她鞍前馬後。

只要明容想做的事,他一定要幫她完成。

晏聞……絕對做不到。

望山亭對面,原本明容開鋪子的地方,如今開著一間茶館,瞧著生意不錯,不時有人進進出出,有小二就站在門外招呼。

明容聚精會神地瞧了許久,不由笑了出來。

就在小鋪子裡,明容度過了上一世唯一快樂的時光,雖然短暫,可如今想來,卻給了她今生咬著牙也要挺過一切的勇氣。

“笑什麼?”

坐在對面的人問道。

明容看向言念,“當日我那小鋪子若不歇了,如今或許也開成了茶館。”

“想當茶館老闆娘?”

言念轉了轉手中茶盞,“倒也不難。”

明容歪了歪頭,可惜從燕北郡走得倉促,她擱在屋裡的銀子都沒來得及帶上,回到上京城,又得從頭打拼了。

大不了繼續擺攤賣藥膳,只要有手有腳,總不會餓著自己同陳鈺。

想到此處,明容深吸一口氣,轉頭望向遠處江邊。

言念看似閒淡,其實並無心喝茶,茶盞放下抬起,抬起又放下。

再過不了多久,就要到上京城了。

晏聞裝出大度,無非心中篤定,明容最後走向的還會是他。

生平第一次,言唸對自己風雪樓主這個身份,產生了厭煩。

從一出生,言念便註定了,無法坦蕩地站在陽光之下。

“終於快回去了!”

明容嘆道。

言唸到底問了出來,“回到上京城,咱們便分道揚鑣?”

明容看向言念,撲哧一下樂出來,“不至於吧!”

“那你還準備嫁給我?”

言念眉心一挑,半真半假地問。

斜了言念一眼,明容託著腮道:“都在上京城住著,何時想見,就見著了。風雪樓……算了,我便不去了。回頭我生意開張,還指望你來捧場。”

“跑我這兒拉生意?”

言念一笑,取了桌上一塊糖糕,朝著明容扔過去。

明容知道言念在開玩笑,正要接住糖糕,未想糖糕擦著手背,落到了與明容背對背坐著的一名婦人身上。

“哪個龜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