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覺得自己要石化了,過了好久才喃喃道:“謝謝你。”

晏聞覺得自己沒救人,反而被人所救,正懊惱呢,因此沒好氣的說:“謝我什麼?”

明容道:“謝謝你告訴我不是我的錯。”

她低頭,自己抓著地上的草:“一直以來,爹孃教導我要報恩,要報答養育之恩,我就覺得每多活一日,都是恩情更重一日,不怕你笑話,就是我真想死,也是不敢死的,因為我還沒有報答完爹孃的養育之恩啊。”

晏聞氣得站起來:“你瘋了,不,你就是個缺心眼的!他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自己沒有腦子的嗎?”

他雖然在罵人,可明容卻極其高興。

仰起臉來在陽光裡頭衝著他笑了起來。

晏聞看著她的笑臉,突然就罵不下去了:“罷了,你這是被他們教導傻了,這根子不在你身上。”

明容點頭:“嗯,你說的我懂了,謝謝你。”

她的眼神那麼純質,那麼清澈,倒叫晏聞有點不好意思了,顧左右而言他道:“你不是沒吃東西麼?也別抓魚了,等抓到魚再餓暈在水裡。別看這水淺,也不是淹不死人。”

說完又後悔,不應該多加那最後一句。不過他卻又在心裡偷偷加一句:剛才差點淹死我。

他出來是因為早讀之後身子僵坐久了要活動活動,此地離家不遠:“衣服溼了,一時半會兒幹不了,你去我家吧?我家還有一個啞婆婆,你認識的吧?去換個衣裳,吃個飯。”

他說的時候沒什麼底氣,主要是怕她拒絕。

誰知她卻沉默的站了起來。

晏聞愣住,過了一會兒才趕緊帶著她往回走,這次雖然身上衣裳溼噠噠的,但心裡很清爽了。

啞婆婆的個頭高,衣服可以借她穿,衣服大點總比衣服小了更好吧?

他很直男的想到。

到了家裡,啞婆婆一見晏聞跟明容的樣子,連忙將人迎進去,又翻箱倒櫃的找衣裳。

啞婆婆雖然不會說話,但是並不是聽不見,她比量手語,晏聞都懂,明容也能看懂一部分。

啞婆婆把衣裳給他們倆找出來,又把明容牽著手到自己的屋裡,示意她在這裡換好。

晏聞張著嘴,腦子跟進了水似的,過了會兒才重新運轉——剛才明容拿走的衣裳是他前幾年倒下來的舊衣裳,他是個男人呀!

啞婆婆回來,見他發呆,立即惱怒,啊啊的推著他去換衣服,她則去煮了兩碗薑糖水。

明容的碗裡還有兩個荷包蛋。

她上輩子也就出嫁的時候吃過這個,除此之外,好像從來沒有嚐到甜味。

她一口一口的咬著荷包蛋,只覺得自己在嚐盡人生百味之後,終於苦盡甘來,這一點點甜味,帶著生薑的辛辣,衝得她眼睛生疼,淚水一滴滴的掉落在碗裡。

她沒有哭出聲來,啞婆婆注意到了,遞了帕子給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