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卯時中牌,當秋嬋進入武承嗣寢殿時,差點將手中臉盆掉在地上。

“公爺,您怎麼起這麼早呀!”小丫頭驚呼道。

武承嗣笑道:“已經習慣了。”

秋嬋小心翼翼道:“那您這是在做什麼?”她嚇一跳的主要原因,就是武承嗣正在做的動作。

只見他躺在床上,曲起雙腿併攏,雙手抱在腦後,上半身一下坐直,一下又躺下,就像打擺子似的。

“這叫仰臥起坐,你來的正好,過來幫我把腳按住。”

秋嬋‘哦’了一聲,脫了鞋,爬上床,按住武承嗣的腳。

瞧見武承嗣接連做了幾十次後,秋嬋感嘆道:“公爺,您身子骨比以前強壯多了,難怪能殺死那麼多契丹人。”

武承嗣喘著氣道:“你家公爺靠的可不是身體,而是頭腦!懂嗎?”

秋嬋嘻嘻一笑,用膝蓋跪在武承嗣腳裸上,兩手趴在他膝蓋上,說道:“公爺,您能和我說一下您打仗的故事嗎?”

武承嗣一個坐直,差點撞到她臉上,沒好氣道:“別壓我膝蓋,我都使不上勁了。”

秋嬋哦了一聲,恢復成原來的姿勢,頓了片刻,又道:“公爺,您就跟我講講嘛!我和玉綿總是聽到說書的亂講,一直盼著您回來告訴我們呢。”

武承嗣道:“哦?說書的……是怎麼講的?”

秋嬋將一根手指放在下巴上,回憶道:“他們說您一個人在老哈河十進十出,將契丹人殺的哭爹喊娘。您的馬匹是神馬,不僅能飛天,還能在河上走,那些契丹人逃也逃不脫,最後只能跪地求饒了!”

武承嗣停下動作,靠在枕頭上,喘氣道:“你怎麼知道……他們說的是假的?說不定你家公爺……真的得到一匹神馬呢?”

秋嬋噗嗤一聲笑道:“他們說您的大腿比別人的腰還粗。”瞄了武承嗣大腿一眼,笑道:“我看也沒那麼粗,哪比得上人家的腰,不是騙人是什麼?”

武承嗣呼吸平穩了一些,調笑道:“那說明你腰太粗了,我這次回來就發現,你和玉綿好像都長胖了不少。”

秋嬋嬌嗔道:“您亂說,我們明明都長瘦了些!”

武承嗣哈哈一笑,在秋嬋服侍下,洗漱一番,又跑到院子裡練習槍法和箭術,到了辰時中刻,來到偏廳吃飯。

剛吃一半,文榮進入屋子,拱手道:“公爺,波斯國王子卑路斯求見。”

武承嗣微微一愣,他早猜到自己回京後會有很多人拜訪自己,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第一個來找自己的人,竟是什麼波斯王子。

文榮怕武承嗣不瞭解波斯王子身份,解釋道:“公爺,那卑路斯是薩桑王朝最後一名國王的兒子,薩桑王朝被人稱為波斯第三帝國,十幾年前被大食國所滅,卑路斯逃到我朝後,一直希望我朝出兵幫他復國。”

“那陛下是什麼態度?”

“當初大食國攻打波斯國時,卑路斯的父親就三次向我朝求援,不過先皇因路途遙遠原因,拒絕出兵。當今陛下也和先皇一樣,不願勞師遠征。”文榮回答。

武承嗣點點頭,大食國就是阿拉伯帝國,在這個時代是僅次於唐朝的強大帝國,而且距離唐朝太遠,皇帝根本不可能為一個波斯國就與他們開戰。

“那他過來的目的,應該就是希望我幫他在皇帝和皇后面前說話,幫他復國吧。”

文榮答道:“是的,聽說卑路斯王子這次來長安時,帶來了四位波斯美女,其中兩名分別獻給了太子和沛王。”

秋嬋眉眼一皺,心中生出幾分危機意識。

武承嗣起身道:“請卑路斯王子來大堂吧。”

來到大堂,等候沒多久,文榮和玉綿帶著一男一女進來了。

那男子高高瘦瘦,鼻子又尖又挺,藍色的眼睛中帶著幾分畏縮之意,武承嗣目光剛投過去時,那男子便低下頭,恭敬道:“卑路斯見過武公爺!”

武承嗣微笑道:“王子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