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蘇城,城樓內。

“你說他們一天前進三十里?”南蘇城守將僧信誠問。

“哨兵是這樣回報的。”一名三十多歲的儒雅男子回答,他是僧信誠手下副官,名叫崔然弗,負責管理城內政務。

“哈哈哈,我就知道會是這樣,那武承嗣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全靠是皇后侄子才能統領大軍。唐朝竟然用這種人領兵,這不是送給咱們的一塊肥肉嗎!”一名身穿銀甲的獨眼大漢說道。

這大漢是僧信誠手下第一勇將乙支陀,平生最愛與虎搏鬥,其中一隻眼睛就是老虎抓瞎的,他不僅不覺得可惜,還一直引以為榮。

僧信誠沉聲道:“就算武承嗣不會打仗,他身邊還跟著裴行儉,此人據說得了蘇定方真傳,萬萬不可小覷。”

“將軍不必擔心,據哨兵探報,武承嗣將大軍一分為二,裴行儉率領另一支軍隊攻打鐵背關去了。”儒雅男子說。

乙支陀震驚道:“那豈不是說,武承嗣只有一萬多點人馬了?”

“是的,六千騎兵,六千步兵。”儒雅男子回答。

乙支陀一拍大腿:“哈哈哈,那個蠢貨,竟然還敢分兵!”獨眼凝視著僧信誠:“將軍,讓我去劫營吧,只用三千騎兵即可!”

僧信誠似乎有些面癱,面無表情的說:“唐軍畢竟訓練有素,我給你五千騎兵,望你一戰成功,若是能將武承嗣活捉了最好!”

乙支陀大笑道:“將軍放心,我到時候就像捏小雞脖子一樣,將他捏到你面前。”說著就要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一名紅甲將領說道:“殺雞焉用宰牛刀,區區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何必咱們高麗第一勇士出馬,末將願領精兵五千,活捉武承嗣小兒!”

乙支陀其實在高麗只能排第二,但最喜歡別人稱他為第一勇士,故而對紅甲將軍搶功的行為不以為忤,笑吟吟的站在原地。

僧信誠默然不語,又一名黑甲將軍道:“末將願隨末將軍一同前往!”此人身長七尺,長的如狗熊一般雄壯。

僧信誠微微頷首:“若是你二人一同前往,那就沒問題了。”

兩人齊齊拱手,領命離去。

這時,儒雅男子說道:“將軍,城中有不少唐朝商人在四處蠱惑民心,說唐朝是為了來救咱們高麗,讓大夥不要抵抗。”

僧信誠冷冷道:“這些唐朝商人簡直無法無天,傳令下去,將他們全部關入大牢!”

“幹嘛不直接殺了他們?”乙支陀大聲道。

僧信誠沉默了一會,緩慢道:“畢竟是平民,怎能隨意濫殺無辜。”

乙支陀撇了撇嘴,心道:“你以前攻打百濟和新羅時,最愛屠城,何時在乎平民了。”覺得僧信誠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等將來被唐人抓到時,不至於因這個原因被砍頭。

……

一處峽谷之處,紅甲將領和黑甲將領站在半山腰,遠遠望著西面方向,隱隱能瞧見一縷炊煙。

黑甲將領道:“看來他們是在前面露營了,真可惜,要是他們敢進猴頭谷,就能將他們全殲了。”

紅甲將領笑道:“那也沒關係,我今晚就帶人去劫營,活捉那武承嗣,也沒什麼不同。”

黑甲將領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帶一千人在黃羊小路接應我,要是出現什麼意外,我就從那裡突圍,將他們引到黃羊嶺伏擊。”

“能出什麼意外?”黑甲將領不以為然。

“畢竟是唐人,還是小心為好。”紅甲將領沉聲道。

黑甲將領點頭道:“那好吧。”兩人下了山坡,分兵而去。

……

三個時辰後,天色一片漆黑,天空中,明月被薄薄的雲層遮住,透出朦朧的月光。

在距離營帳一里開外的地方,只見一道道黑影在夜色的掩護下,緩緩前進。

帶頭之人正是紅甲將領,他下令每名士兵皆彎著腰行走,還讓馬兒都戴著嘴套,蹄上套著厚布,踏在地上悄無聲息。

距離大營三十丈時,紅甲將領一揮手,隊伍停了下來。

他停下來四下打量了一下,低聲道:“塔樓。”幾名神箭手立刻上前,將塔樓上的哨兵射死。

“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