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會繼續道:“當時董圓通已經混入營州折衝府,當上一名低階軍官,得知棣州一戶漁村中傳出夜龍杯的訊息後,立即聯想到我父親當年沒死。”

“他聯合了曹翼、劉瑗和範宏,找到漁村……那幫畜牲……竟然……竟然將整個漁村的人全部殺死,是我……是我害了大家!”高君會閉上雙眼,面白如紙。

諸葛南怒道:“你當時去哪了?莫非躲起來當縮頭烏龜了?”

高君會雙目噴火:“我那時恰好有事去了山東,否則的話,一定要拉他們幾人墊背!”

鄭令萱嘆了口氣,道:“所以你才要找他們報仇嗎?”

高君會咬牙道:“不錯,自從我回漁村得知真相後,便下定決心要為大夥報仇。一開始我還指望著官府的力量,可那些捕快們根本不頂用,只查了一年就放棄了。於是我決定自己調查。”

“當時他們有三人在營州,分別是董圓通、曹翼和劉瑗,只有範宏不知去向。為了找他們三人報仇,我一邊在碼頭打著零工,一邊尋找機會刺殺他們,然而幾次失手後,不僅沒有刺殺成功,反而暴露了自己。”

“董圓通在營州頗有勢力,他們在城中四處搜尋我的下落,為了將來能向他們復仇,我只得離開營州。自此之後,我隱姓埋名,在江湖尋找名師,一心只想練好武藝,找這四個惡賊報仇。”

“後來我在搗毀一個賊窩時,救下英妹,她和我一樣孤苦無依,我們便結為兄妹,我勤練武藝時,便讓她在營州替我盯著董圓通,董圓通有高麗血統的事,就是她冒險替我打聽到的。”

鄭令萱聽後久久不語,諸葛南抬頭望著夜空出神。

半晌後,諸葛南沉聲道:“那幾個混蛋確實不是東西,但你練好武藝後,又幹嘛學他們一樣牽連無辜?”

“什麼牽連無辜?”

“你找範宏復仇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將他全家三十幾口人都殺死?”

高君會靜靜道:“……範宏不是我殺的。”

諸葛南愣了愣,若在一刻鐘之前,他一定不信。但聽了高君會故事後,他對此人多了幾分信任,驚疑道:“那是誰殺的?”

“其實我開始是打算找其他三人復仇的,因為我從沒見過範宏,也從來沒聽到過他的訊息,甚至以為他死了。然而我在去營州的路上,碰巧從盜匪手中救下一名冀州商人,從他口中,竟無意間得知範宏的訊息。”

“我當時心想,董圓通已成為營州的折衝都尉,曹翼在幽州也勢力極大,劉瑗跑去長安進入河間郡王府。只有範宏在冀州深居簡出,最容易復仇,所以便轉道去了冀州。”

“然而當我還在冀州打聽範宏下落時,冀州城外一處莊園便起了場大夥。那莊園就是範宏的宅子,據倖存的幾名家丁說,範宏已知道我在冀州打探他訊息,一直很焦慮,擔心我上門尋仇。故而官府認定是我放火燒死範宏一家人的!”

諸葛南眯眼道:“高兄,你上當了,依我看來,範宏很可能是假死!”

高君會瞥了他一眼,慢慢道:“我當時也想過這種可能,不過我當年潛伏在董圓通三人身邊時,從他們談話中得知,範宏右腳有六個腳趾。我潛入縣衙檢查過範宏屍體,確實是六根腳趾。”

諸葛南哼了一聲,道:“這世上人那麼多,肯定也有別人和他一樣,右腳有六根腳趾。說不定他找到這麼一個人,讓他代替自己被燒死!”

高君會搖頭道:“我去冀州不到十天,這麼短的時間內,他根本沒時間找到這樣一個人。”

諸葛南張了張嘴,找不到辯駁的語言,於是跳過話題道:“那劉瑗呢,他總是你殺的吧?”

高君會冷冷道:“你若覺得是我殺的,那便是我殺的好了!”

諸葛南本是隨口一問,而且也並不覺得高君會殺死劉瑗有什麼不妥,誰知他竟否認了!

鄭令萱也很是吃驚,問道:“莫非劉瑗也是別人殺的?”

高君會道:“我雖然很想殺他,但王府守衛森嚴,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他被人殺死的!”

“那王府的夜龍杯呢?也不是你偷的嗎?”

“夜龍杯是我偷的,剛才與英妹葬在一起的兩隻夜龍杯中,一隻是我的,一隻便是從王府偷來的。”

諸葛南撓了撓頭,皺眉道:“這真是奇了怪了,範宏還有可能是自殺,但劉瑗卻顯然是被別人殺死的,不是你的話究竟是誰?又為什麼要殺他呢?”

鄭令萱眉睫閃動,說道:“劉瑗死的也很蹊蹺,當時明知道高大俠要殺他,又為何獨自跑到後門去,而且事發之前,他還收到一封信,那封信又是誰寫的呢?”

諸葛南目光一亮,說道:“喂,你們有沒有發現,劉瑗和曹翼的死亡有些類似!”

高君會抬頭看向他。

諸葛南得意道:“劉瑗是因為收到信,才獨自跑到王府後門,從這一點可以看出,寫信的人必定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鄭令萱腦中一閃,道:“殺曹翼的人是從後面偷襲,也是他十分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