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聽著自己媳婦話裡話外的意思,想讓自己去求一下侯東。

可是當時一家人那樣對他,甚至連他跪在門口,整整一天都沒有理會。

此時此刻,就算自己拼了這張老臉上門去求,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你要不求侯東也行,你在廠裡怎麼說都幹了十二三年。難道在三車間你連這點人情都沒有嗎?別人一個個能跑到三車間去掙那計件費,為什麼你就不能呢?”媳婦突然間發現自己家老頭子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居然連這點人情都沒有攢下,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他怎麼會提起侯東呢?

要說起來,這事兒還真怪不得老賈。

在那個計劃經濟的年代,像老賈這樣的技術工人,幹好自己份內的事兒就已經夠了。

除非老賈有著更上一層樓的心思,比如當個官混個科長,甚至車間主任什麼的。如果他沒有這樣的心思,在計劃經濟的年代中,只要他不犯錯老老實實幹自己本職工作,一定會妥妥當當的退休。任何領導跟同事都不會為難這樣的老實人。

畢竟像這樣的老實人,一旦有什麼突發緊急任務,他們就是壓箱底的底牌。

可是誰能想到時代變了,天也變了。

計劃經濟,在他們廠算是走到了頭。如果說他們廠是第一個吃螃蟹的,那也無可厚非。

現在老賈真的很後悔,為什麼每天下班之後都早早的回家?

現在三車間大多數都是年輕的學徒工,如果自己隨便抽出點時間好好的跟他們相處一下,就憑自己的技術實力,還怕混不到一個位置?

如果此時此刻每一名印章的持有者能夠無限擴招人手的話,像老賈這樣的工人,一定是別人搶破頭的存在。

可是每一個人的操作檯,能坐得下7個人就已經很擁擠。

在這年頭誰沒有親戚朋友,明知道親戚朋友比不上老賈的技術,可是隻要親戚朋友不犯錯,這位置還真的就輪不到老賈。

到時候親戚朋友找上門指著鼻子說道,寧可僱傭外人,也不僱傭自己家人。這樣的事情一旦發生恐怕整個家族都會來充當說客,印章持有者不得不屈服在龐大的家族壓力之下。

“娟兒啊!”老賈媳婦猶豫著想讓自己閨女去當說客,可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句話。當初棒打鴛鴦的是她,現在他有什麼臉面跟立場,讓自己閨女去求人。

況且此時侯東已經是今非昔比,當初自己閨女在關鍵時刻沒有跟著他走,這時候再去上門兒去求,恐怕對方也不會給自己閨女什麼好臉色。自己的閨女將來還要嫁人,如果今天上門去求,再敗壞了自己的名聲那就得不償失。搞得好像老賈家的女兒嫁不出去一樣。

大女兒吃完飯幫忙收拾,而老賈媳婦兒拉著老賈來到了院門之外。

“你去,你去找侯東說說。這次他要是賣給你面子,只要他將來好好表現,就讓他跟咱們家娟子處處。”畢竟一個月能掙1200,對比普通人家一個月幾十塊的工資,這樣的好女婿可沒地方找。現在老賈媳婦兒也不再嫌棄侯東一無是處,甚至兩個人處一處她都不再反對。

“唉,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老賈無奈,可是為了自己的生活。更為了自己在廠裡的臉面,畢竟像他這樣的技術員,都不能到三車間混一份高工資的話的確會讓人瞧不起。

兩家人家距離並非很遠,騎著腳踏車也不過十幾分鍾而已。

老賈來到侯家時,侯東還沒有下班回家,畢竟現在做一個就能掙一塊錢,加班似乎已經成了以後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