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夜。

自從暮風帶著落寞返回河東以後,已經沉寂十多年的暮氏莊園,終於再一次熱鬧起來。

龐大的宴會庭院,被無數燈火照亮,一輛輛豪車塞滿巨大的停車場,如織的賓客,真正是一眼望不到頭。

站在門口處,老管家一邊指揮排程忙的腳不沾地的女僕和侍從,一邊看著不斷湧入的達官顯貴,不免悄然回想起某些舊日的時光。

也許是二十多年前,不,也許還要更早一點…

當時,暮風的父親,那位堪稱雄才大略的老家主依然健在,也沒有因為突發的疾病,不得不回到河東避世靜養。

這位年少時便從意外身亡的上一代家主手中接過權利的老人,以暮氏族長的身份,還有極其高超的政治手腕,完美的駕馭著從先輩手裡傳承下來的龐大“王國”。

在他的掌控下,當時的暮氏一族雖然再也不復建國初期盤踞河東數郡近乎割據的霸氣,但依舊擁有遠超一般權貴家族的強盛。

如鐵桶般的調查局體系,即便已經在議會數次割裂下出現漏洞,但依舊死死凝聚在暮氏的大旗之下。

數以百計的族人,更是遍佈國內外無數行業機構。

每年家族大聚會,光是來自各地的嫡系族人便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更別提那些從全國乃至全球各地趕回來的核心家臣後裔了。

就連如今號稱首都前三的某頂級飯莊,當年甚至都只是暮氏內部聚會的專屬餐廳。

“可惜啊…物是人非…”

搖了搖頭,老人止住了心中逐漸飄遠的思緒,然後扭頭望向今天的主角,那個被暮風寄予厚望的少年。

暮雪梨這孩子從小就能看出來天性過於單純,所以暮風想要將家主位置傳給自家女婿的說法,很久之前就開始在上流圈子裡流傳了。

要不是暮風一直都看的死死的,再加上對外的警告,雪梨從小到大,身邊的狂蜂浪蝶都能從來恩排到洛川。

受此影響,自從艾文高調奪得武道賽冠軍,他其實很早就落到了許多有心人的眼裡。

雖然以因紐特自古以來就強勢女皇輩出的獨特傳統,只要以後兩個人的孩子依舊姓“暮”,那麼從法理上講便這一切便沒有什麼問題。

可家族裡那些早就對暮風極度不滿的傢伙,依然有極大可能,會在儀式結束之後藉機發起對暮風地位上的挑戰。

估計那些仇敵們,現在也都在等著看暮家的笑話。

更何況,就算這一代的權利交接真的一切順利又如何?

一個正在逐漸日落西山,似乎僅剩下最後餘暉的暮氏家族,如果沒有什麼逆天改命的機緣,先輩的遺澤,估計最多也就能再延續兩三代。

看夢潔這一輩年輕人就能明白,人心,已經開始散了。

等到凝聚力徹底散去,曾經高高在上的王族血脈,就真的要徹底淪落凡俗了。

“希望,他真的能給家族不一樣的變化吧…”

老管家想到這,不免默默的嘆了口氣。

而作為被寄予期望的那個,艾文顯然並沒注意到老管家殷切的目光。

或者說,注意到也完全沒有時間去理會,畢竟現在四周看他的目光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正式的儀式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很多外賓也都沒有抵達,但一些提前就從各地趕來的暮氏親族,就足夠把他這個準新郎瞬間淹沒了。

光是爺爺輩的就見了三十來個,艾文一路下來,笑的臉都僵了!

“我第一次發現,親戚太多,居然也是一件超級可怕的事情!”

前世親戚並不算多,所以從未體會過這種感覺的艾文,一邊默默在心裡吐槽,一邊極力保持溫和禮貌的笑容,微微低頭,跟眼前坐在輪椅上的十九叔大聲問好。

沒辦法,這位據說是雪梨爺爺的四弟弟的三兒子的四子的十九叔,都已經九十多了,而且聽力極差,就算帶著助聽器,聲音小了那也是真的聽不見。

當然,這還不算什麼。

接下來艾文還看到了一位被保姆牽著的,只有四歲的“小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