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無憐勉強坐起身捂嘴輕咳,胸口氣血翻騰,嘴裡隱隱有一股血腥味浮現。

“大師——”世無生端著藥走進房間,見他臉色慘白,忙大步上前問道:“大師,你還好嗎?”

無憐淺笑,不過明顯能看出是強硬擠出的笑意,溫聲道:“貧僧……”

一張口,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世無生連忙放下手裡的藥碗,一手輕拍無憐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無憐才止住咳嗽,喘息著輕聲道:“貧僧沒事。”

世無生視線在他臉上停頓了一下,遞給他一張帕子,無奈道:“或許,把嘴角的血跡擦掉後,在下會更相信大師的話。”

無憐一怔,伸手接過帕子在嘴邊擦了擦,垂眸一看帕子果然染上了絲絲血跡,不由不好意思道:“但貧僧確實感覺好多了……”

世無生冷冷一笑,直接戳穿他風輕雲淡的偽裝,淡聲道:“在下知道大師醫術高明,或許在下的醫術不如大師,但是你身體是個什麼狀況,在下還是能看出來的。”

他已經開始有油盡燈枯之相了。

“……”無憐失笑,溫聲道:“是貧僧錯了,貧僧差點忘了施主也會岐黃之術。”

世無生垂眸道:“知錯就要悔改。現在在下是大夫,你是病人。你應該聽大夫的話,坦誠病情,少思少慮,好好吃藥,好好休息。”說著,他端起桌上的藥碗遞給無憐。

無憐順從地接過喝下。一碗藥下肚,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

他看了看外頭,今日依舊沒見到斷香,習慣性地問道:“斷香仍呆在房中不出嗎?”

世無生搖頭道:“斷香姑娘一大早就去玉鄉了。”

無憐一愣,問道:“她可有說去玉鄉做什麼?”

世無生想了一下,覺得讓無憐知道也無妨,便如實回答道:“她去幫村民轉移詛咒了。”

無憐眉頭微蹙,“不是說轉移詛咒需要非玉鄉之人嗎?”現在哪有什麼人可當轉移者呢。

世無生點頭道:“今日是初一,村民們必會拿玉石向商人買奴隸,一旦有了奴隸,村民身上的詛咒就可以轉移了。您就好好休息吧,無需擔心玉鄉……”

話還沒說完,世無生就感覺手臂上驀然一緊,世無生訝異,垂眸看向無憐,卻見無憐滿臉震驚地看著他。

“你是說,斷香與村民在找其他人做轉移者?”

“是、是啊。有什麼問題嗎?”世無生一頭霧水地看著他。

無憐面色一變,伴隨著一聲嘆息,掙扎著起床,步履踉蹌凌亂地往村口跑去。

他的嘆息太輕太淡,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沉重。

世無生愣住了,不明白慈悲的僧者為何在得知玉鄉百姓即將得救時,不樂不喜,反而一臉的沉痛。

他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突然間領悟了。忙追上無憐,扶著他勸說道:“您別心急,在下這就去買一個奴隸來轉移您身上的詛咒,您身體不適就留在竹屋休息,等著在下的好訊息吧。”

說著,便打算攙扶者無憐往回走。

不料,無憐聽到他的話後,非但沒有隨他一同回去,反而用力掙開他的手,加快了腳步往玉鄉走。

世無生滿頭霧水,不知道無憐為何執意前往玉鄉。難道是不放心他的辦事能力,非要到村口守著才安心?

“姑、姑娘……”

有村民戰戰兢兢地靠近,滿臉討好地打了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