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海上吹來潮溼沉悶,略帶鹹味的冷風,雖讓潘雅安感覺到清爽,卻也給貼身的衣物掛上,令人不適的滑膩感。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霧氣浸透了。

抬頭,在天際下,太陽有氣無力的爬行著,從一大早就開始了它緩慢爬出水面的行程。

哪兒都看不見朝霞的色彩,一切都是灰白的,陰冷的。

船破開霧氣,停靠在碼頭,潘雅安下船踩在實地上,整個人才踏實下來。

應該帶個助理。

走的太急。

整件事都太急,前腳趕後腳,匆匆忙忙,沒有過多的時間用來思考。

潘雅安從包裡拿出手機,上面依舊沒有收到孟時的訊息。

她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給孟時打個電話過去。

“您好,是時代傳媒的潘經理嗎?”

一個個子不高,一米七左右,面板黝黑的小夥子迎上前問。

潘雅安停住正在電話簿裡打字的手,說:“是我。”

小夥子面對潘雅安顯得有些拘謹,語氣僵硬的說:“您好您好,我是《悟空》劇組的場務,孟導讓我來接您去劇組租住的地方。”

潘雅安將手機收起來,問:“怎麼稱呼您?”

小夥急忙說,“我……我叫周鵬,您叫我小周就行。”

潘雅安哦了一聲,好似這兩個字需要認真記憶一樣,沉吟了兩秒才看著周鵬的眼睛,問:“孟導已經到這邊了?”

周鵬出門前,孟時特意跟他清清楚楚,仔仔細細交代了潘雅安的身份背景,讓他把人當親奶奶捧著。

現在見潘雅安這位御姐範十足,氣場強大的“大人物”如此親切,頓感受寵若驚,立馬回答道:

“孟導比您早到了一個多小時,他真的很敬業,帶著秦助理趕的第一班輪渡,我從醫院接管老師回來,正好遇到。”

他邊帶著潘雅安往停靠在碼頭外面的七座麵包車走,邊滔滔不絕。

管斌去醫院了。

孟時比我早到了一個多小時,所以說他是故意不回訊息。

潘雅安開啟車門坐進副駕駛,感慨道:“現在劇組拍攝進度很趕吧。”

周鵬把車發動,往民宿開,說:“孟導的戲份基本都是一兩次就過了,所以進度很快,上次聽季指導說,需要做特效的鏡頭基本已經拍完,送去做後期了。”

潘雅安搖下車窗,從包裡拿出一包煙,問周鵬,“小周平時抽菸嗎?”

周鵬稍微有些驚訝,他接觸到的女性,很少有抽菸的。

不過他倒是知道有幾個女明星抽菸,忙笑道:“您不用管我,這個車窗他不是自動的,您自己按一下。”

潘雅安按下車窗,輕風吹散晨霧,她點了一根菸,隨手把剩下的放在麵包車的扶手箱上,說:“孟導一定很累,自己拍戲的時候,還要導戲。”

周鵬點了點頭,敬佩的說,“在國興寺孟導是全劇組最晚睡,最早起的人,好在他自己演戲,有馮導在監視器後面坐著分擔一些。”

潘雅安望著窗外,緩緩吐出一口煙氣,混入散去的薄霧,看著輕風吹過樹叢抖落凋零的楓葉。

那淺紅色的小葉片車窗上,又被雨刮器掃落。

她看了看這輛頗年代感的七座金盃麵包車,說:“劇組現在住哪啊?”

周鵬方向盤,餘光一直注意著潘雅安,聽她問起住宿環境,說:“現在整個劇組租了一棟民房改的民宿,按人頭算一個人五百塊一天,包三餐。”

五百一天對周鵬來說,是不得了的數字了。

說完便解釋,“這已經比那些賓館便宜很多了,而且,這次普陀的戲份不多,整個劇組除了主創、演員,就過來我們五個打雜的,而且景區裡面還剩了一百六的門票錢……”

吳怡笑道:“等華意的資金進來,你們的日子就要好過些了,你剛才說早上到醫院接管斌回來,發生什麼事了?”

“哦,事情是這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