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洲把東西放在下鋪的電腦桌上,脫外套,興奮地說:

“在百回本《西遊記》的前作,宋代的《三藏法師取經詩話》裡,第十一:入王母池。

猴行者對法師說:此桃樹一根,千年始生,三千年方見一花,萬年結一子,子萬年始熟。若人吃一顆,享三千歲。

西遊記第二十四回。

土地對孫悟空說:這寶貝,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成熟,短頭一萬年才結得三十個,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人參果明顯是致敬《取經詩話》裡面的蟠桃。”

張麟均抽完煙推門進來,有些詫異的說,“老二有點東西啊,平時就看你網上當噴子了,沒想到還有這一手呢。”

“嘿嘿,沒有金剛鑽哪敢攬這瓷器活。”丁洲頗為得意,“還有,我必須糾正一點,沒點東西,在自己啥也不懂的領域亂叫,那不叫噴子,叫低階智力殘疾。”

孔孝從床上爬下來,開啟保溫盒,從裡面拿了一個酸菜餡的大包子,說,“行了,別瞎扯了,你巴拉巴拉什麼《取經詩話》,倒是說為什麼《西行》第一集從三打白骨精開始,名字卻叫‘人參果’啊。”

“老大悟性太低了。”丁洲搖頭晃腦,“老三你想明白了嗎?”

張麟均正從暖水壺裡往外倒豆漿,頭也沒抬的說,“老大針對賣關子的人,下手有多殘忍,這事不需要我多說吧。”

孔孝很配合的左右扭了扭腦袋,脖子關節發出一陣脆響,又叮囑到,“別劇透哦。”

他平時基本不看影視類的吐槽影片。

他是那種自己默默看原片,遇到燒腦的片子,才會去找固定幾個言之有物的博主,看一看分析,印證自己理解的人。

丁洲嘀咕了一句好漢不吃眼前虧,說,“我剛剛說了《西遊記》人參果的生長週期,是致敬《三藏法師取經詩話》。

現在再對比一下他們的模樣和吃法。

注意,兩本書裡,形容人參果,都是用的人字旁的他。

《西遊記》第二十四回,萬壽山大仙留故友,五莊觀行者竊人參,裡面寫:

那行者倚在樹下往上一看,只見向南的枝上,露出一個人參果,真個像孩兒一般。原來尾間上是個扢蒂,看他丁在枝頭,手腳亂動,點頭幌腦。”

丁洲背誦了一小段原文,又說,“人參果像個孩子,活的。吃法是,吃他須用磁器,清水化開食用。

《取經詩話》裡。

猴行者說,我八百歲時,到此中偷桃吃了,至今兩萬七千歲,不曾來也。

法師說,願今日蟠桃結實,可偷三五個吃。

聽聽這話,像不像《西行》裡玄奘會說出來的?

這也是我不反感《西行》魔改《西遊》最主要的原因,因為他是有根據的。”

“後面呢,猴子偷桃?”孔孝說著目光不善地看向丁洲。

丁洲轉身屁股對著他,說,“後面就是三藏法師不斷攛掇猴行者去偷,什麼,何不去再偷一顆?你神通廣大,去必無妨。這些話。

兩人正說著話,三顆蟠桃就因為天氣太熱,自己跳進了水裡。

法師大喜,讓猴行者去找來吃。

然後猴行者用大梵天王給法師的金錫環杖,在水邊的磐石上敲了幾下。

三個蟠桃就變成了三個小孩子,從水裡鑽了出來,一個三千歲,一個五千歲,一個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