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如今軍職不過是區區的一個武賁郎將,爵位方面更是一個白身,散官也只是個正四品下的正議大夫。

他時刻都告訴自己,他是作為天選之子來到隋末的,他將來可是要當皇帝的。

可這皇帝不是裴璟說想當就能當的,總要有點原始積累,否則將來爭霸天下的時候,第一波刷下來的就是他們那些不上不下的。

像李淵這種,起家的時候還有關隴軍事貴族的支援,加上舔著臉請來了突厥的支援,最後才成了大事。

而他們河東裴氏文名佈於四海,朝中的高官也有不少,但實際手上並不掌握有太多的軍事力量,到時候裴璟要是起事了,手中的本事都還得全靠他自己攢。

而眼前就是一個大好的機會,他這票幹成了,什麼升官發財都不在話下,可這樣的機會要是放棄了,那得什麼時候才有。

再者說,等幹完這一票,他就會被封為侯爵,也會變得天下聞名,要是走正常的路子,那得熬多久才做得到,就更不要說還有千金的賞賜了。

有時候,人望這個東西說它重要,它也不重要,說它不重要,它也重要。

起兵的時候沒有一個響亮的行頭,怎麼引得來天下豪傑的投靠?

正所謂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雖然風險是有些大,但是隻要謹慎一點,應該還是有點把握的。

裴璟表示願意留下來斷後,也緩解了楊廣的尷尬。

為了斷後的事情,弄得楊廣幾乎當場發飆,全無皇帝陛下的體統。

他本來極喜歡裴璟這個充滿朝氣的年輕將領,如今看到對方勇於任事,又解決了他一個困難,更是不由在心裡嘆道:“裴氏果然滿門忠臣,這小裴郎將也果然是個忠臣了。”

“明知道如此危險,甚至可能要把命丟在這裡,他還願意當留下來斷後的人。”

要說裴璟光是為了一點點賞賜,楊廣還真是覺得不相信。

只是楊廣也有自己的考慮,悶聲說道:“裴郎將不行。”

“上一次便是裴郎將先率軍攻城,這次怎麼著也得輪到別的將領了。”

“何況,我六十多萬隋軍之中,有多少的將軍都還不曾說話,何時輪到你一個區區的武賁郎將出頭,若是讓別人知道了,豈不平白欺負我大隋無人。”

楊廣雖則對裴璟的勇氣和忠心都十分滿意,而進攻遼東城之戰的時候,他也展示出了自己行軍打仗的天賦。

可此時斷後的軍隊到底得不得力,也確實關係到大隋六十多萬大軍,以及楊廣自己的性命,由不得他有半點不慎重。

楊廣終究還是覺得裴璟太年輕了,經驗也不夠,甚至連官職也不過是區區一個武賁郎將,難以服眾。

大軍斷後如此大的事情,起碼也得有一個十六衛將軍級別的將領出馬斷後,才會令他放心。

再從另外一個角度上講,楊廣作為如今的天下共主,若是被逼得只能讓一個武賁郎將斷後,他也有些丟不起這樣的人。

楊廣的拒絕也在裴璟的預料之中,但他仍不退下,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堅持說道:“稟報陛下,臣請命斷後,並非是圖一時之勇,心中也是有計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