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廣聽了這直率的話,當場愣了一下,接著便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很喜歡這個裴氏子,所有的人在他面前都恨不得表一表忠心,像這種直言相告的質樸,反倒是來之不易。

楊廣面帶笑容,溫和地說道:“原來如此!”

“朕年輕時,也有大將軍之志,曾經親自率軍滅陳。”

“如此,裴郎將與我,倒也頗有相似之處。”

裴璟自然不會傻到去贊同楊廣的話,如果今日他順勢的認同了這個話,這將是以後政敵攻擊他的一個大好藉口。

甚至等到將來楊廣對他稍有不滿的時候,這就可能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

他儼然再拜,說道:“陛下,可是捧殺臣了。”

“臣乃區區一個凡夫俗子,如何能與天上的紫微星相比較。”

紫微星乃是帝星,裴璟將楊廣比作紫微星,是有兩個原因的。

一來,便是自謙。

二來,裴璟也是奉承楊廣,說對方乃是天生帝王的意思。

本來這楊廣就不是嫡長子,他奪得帝位的手段,倒也充滿了陰謀詭計,算不得完全光明正大。

因而這裴璟的話,也正合楊廣的心意。

他既然是紫微星,那不就是上天註定的帝王嘛!

這說話,雖然從法理上不算什麼,但是從冥冥之中的某些角度,倒也肯定了他得位之正。

楊廣越想其中的關鍵,越是對這裴璟更是滿意之極,心道:“從小小鷹揚郎將的奏對來看,倒也不完全是個憨子。”

“有點意思。”

楊廣當上位已有十年之久,早已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但今日他倒是多番開懷大笑,心情極度愉悅。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面前這個小小的鷹揚郎將。

楊廣想了想,便說道:“朕曾經當眾宣佈過,第—個登上城頭者,可官升三級,賞絹萬匹。”

“如此,朕便封你為左屯衛將軍,朝議大夫,賞絹萬匹。”

說到這裡,楊廣頓了頓,又看向裴璟,問道:“裴郎將,平時用的是什麼兵器?”

這裴璟來到殿外的時候,曾經將手上的百鍊橫刀,交給殿前侍衛保管,眾人應該都是看到的。

所以,這楊廣絕對不可能是問他短兵器,而應該是問他馬上用的長兵器。

裴璟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回稟陛下,臣用的是馬槊。”

楊廣點了點頭,這也是意料之中了。

世家子弟用馬槊者眾多,因為在馬上作戰,馬槊的威力極大。

楊廣又接著說道:“朕便再賜你—口長馬寶槊,良馬—匹,以示嘉獎!”

裴璟聞言,也甚是喜歡,大有鳥槍換炮之感,連忙謝恩。

好的槊可遇不可求,裴氏雖然豪富,但不是軍事貴族門閥,因而裴璟用的也只是一般的馬槊,斷然比不上皇帝的珍藏。

不料,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陛下,此事萬萬不可。”

眾官聽到這聲喊叫,皆是大驚。

楊廣向來容不得別人忤逆他,更何況他如今正是在興頭上。

眾官連忙看去,想看看到底是誰人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發現這人正是黃門侍郎裴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