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上回到寢室後,坐在空蕩蕩的黑漆漆的寢室裡,許久,隨後撥通了許文赫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沒接。再打過去,又是響了許久,這才接起。

“殷霜~~~”

他喊著她,呼吸聲很重,像是在幹體力活。

“你....”

殷霜的大腦一直一片空白,混亂的思緒加上已經快要崩潰的神經,此刻的她,已經陷入了一種類似於瘋狂的狀態。

“哦~~~有事嗎?昨晚我喝醉了.....現在....本來....本來....白天想去找你....結果....”

許文赫的話斷斷續續,而且聲音躲躲閃閃。

他應該在有事。

殷霜嘴裡發乾,本想告訴許文赫她被強姦的事,想問問他的意見,現在見他這般,她突然生出了深深的自卑感。

許文赫說等她畢業後就結婚,現在的她,已經不乾淨,應該是沒有任何資格和他結婚了。

“沒事,你忙!”

她低低的,聲音乾澀,說完想要掛電話,這時電話裡傳來那嬌脆的嗓音,拖長的聲音,又嗲又媚。

“文赫~~你....快點.....”

這聲音....

殷霜愣住!

分明是夏雪!

以為自己聽錯,是幻覺....

“先掛....先掛....電話.....”

夏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正在手機邊,如此清晰的傳入她的耳朵。她的聲音像是一道驚雷直接把她的絕望而又悲傷至極的思緒給拉了出來。

腦海中,除了冷漠,還是冷漠,有一種像是經歷過生死的淡漠的神情出現在她臉上。眼神一點點的變得清冷,一雙略微向上挑的鳳眼裡,灰暗又晦澀。

想也沒想,掛掉電話,一時間,彷彿內心深處的一根精神支柱轟然倒塌,剩下的只有無力。癱坐在地,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突然,她想起昨晚經歷過的那些事,突然覺得一陣嘔心,爬起來,不要命的衝到廁所,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傾瀉而下,脫掉衣服,不斷的搓揉著全身,用力的抓著,用力的洗著,第一次,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骯髒,髒的她想要即刻死掉,髒的她不停的嘔吐,嘔吐,再嘔吐.....

也不知道衝了多久,她還是覺得不乾淨。黑暗中,她就像是一隻受傷的被猛獸追趕的兔子,不管跑得多快,到最後,都會被抓住撕碎。

這一晚上,她坐在水龍頭下,任憑水流衝遍全身。

第二天,天麻麻亮的時候,她站起身,被衝了一夜涼水的她全身發燙,趔趄著起身就出了衛生間。全身溼漉漉的她,重新坐在地板上,從揹包中拿出她的帶有金屬紐扣的洋娃娃,用力的抱在懷中。

這一刻,她彷彿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那個時候老媽還在身邊,心情好的時候,會哼歌給她聽。有時候會抱她....老媽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梔子花的香氣,是她記憶中最美好的存在。用力的吸了一口洋娃娃身上的氣息,上面沒有梔子花的香氣,有的只有歲月沉澱的一股木香氣息。

天色大亮的時候,她一直保持著抱著洋娃娃的動作。臉色蒼白,看著窗戶,她的神情已經呆滯。

外面又是個大晴天,遠處的高樓間的朝霞如此絢爛。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看著太陽昇起.....

身旁,突然電話響,她沒看。

對於她來說,生活已經無望,人生已經沒有了任何盼頭。

如此下去,死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