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爸爸抱。”蕭衍正大步走到病床前,說著就將洵洵抱了起來,然後吩咐一旁守著的心理醫生和護士道,“床墊下面有一張畫,把它拿出來。”

心理醫生不明白蕭衍正是什麼意思,不過,當他照做,掀起床墊,一眼看到下面那張已然是千瘡百孔的稚嫩的畫作時,霎時就明白了一切。

蘇星覓視力極好,哪怕是站在病房門,隔了五六明的距離,也將床墊下的那幅畫,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洵洵畫的畫,她一眼就知道。

畫上,畫了太陽,畫了好多五顏六色的風車,還有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孩子。

但畫上的女人,已經被什麼利器戳了無數個孔,已經模糊不堪,但是,從模糊不堪的畫的邊緣,蘇星覓能確定,畫上的女人,正是她。

洵洵畫了她的畫,為什麼會在床墊下,而且,被戳的千瘡百孔?

“蕭先生,這畫上的女人,就是蕭太太,對嗎?”

正當蘇星覓不解的時候,心理醫生看了看畫,又看了看門口的蘇星覓,開了口。

“是。”蕭衍正相當肯定地回答。

心理醫生點頭,“看來,那個人對著小少爺催眠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幅畫,而畫上的蕭太太,就是小少爺心裡最喜歡最想依賴的那個人。”

——畫上的蕭太太,就是小少爺心裡最喜歡最想依賴的那個人。

蘇星覓聽著心理醫生的話,整個霎時怔住。

“是的。”蕭衍正抱著洵洵,輕輕撫摸他的發頂,“你有辦法解開對洵洵的催眠嗎?”

“我盡力,應該可以的。”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畫,心理醫生點頭,“不過,要請所有的人暫時離開一下。”

“好。”蕭衍正點頭,爾後看著懷裡的孩子道,“洵洵乖,爸爸媽媽就在外面,你聽醫生叔叔的話,很快爸爸媽媽就會進來了。”

洵洵看著他,表情怯怯地點了點頭。

放心地,蕭衍正將洵洵交給心理醫生,然後轉身出去,其他的人也都跟著出去。

“等一下就好了。”來到蘇星覓的面前,蕭衍正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手背,柔聲道。

蘇星覓回過神來,看著他淡淡一笑,“如果洵洵是真的不喜歡我呢?”

蕭衍正看著她,抬手,動作輕柔地勾起她鬢邊的髮絲,輕攏到耳後,“別急,等一下就知道了。”

蘇星覓微扯一下唇角,下一秒,直接撇開頭去。

病房裡很安靜,心理醫生和洵洵說話的聲音是正常的音量,但不走到門邊刻意去聽,是聽不到裡面說了什麼的。

誰也不知道病房裡面,心理醫生對洵洵做了什麼,也不知道,整個過程,洵洵會不會很痛苦。

但是,此時此刻,比起蕭衍正來,莫名地,蘇星覓竟然更加期待好的結果。

明明,洵洵是她討厭的女人生的孩子;明明,她和洵洵相處的時間就不多;明明,她清楚地知道,孩子被帶到她的身邊,就是有目的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對洵洵,竟然有了一種難以割捨的感情。

這種感情,蘇星覓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麼,但和母子,很像,就像到這麼多年了,她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她的母親一樣。

在兩個人平靜卻又焦慮的等待下,大概半個小時後,病房的門,被從裡面拉開,心理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

無比期待,完全控制不住地,蘇星覓立刻抬頭朝病房裡看去。

病房裡,洵洵正伏在病床的活動小桌板上,手裡拿著彩筆,畫著畫,小小的眉目舒展,寧靜,神情認真又專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裡,匯聚著耀眼的亮光。

“怎麼樣?”

跟著蘇星覓看了一眼孩子,雖然看得出來,洵洵的狀態和過去幾天完全不同了,但蕭衍正卻還是問了一句。

“蕭先生,蕭太太,放心,孩子已經恢復正常了。”

“爸爸,媽媽,你們看,洵洵畫的畫。”聽到外面的聲音,正專注畫著畫的小傢伙忽然抬起頭來,看向門口。

當看到門外的蘇星覓和蕭衍正時,小傢伙黑亮的雙眸,更是流光溢彩,溢滿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