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本來是家家團圓,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的日子。

可是裴謙程家卻是一片烏漆嘛黑,與熱鬧祥和的四鄰想必,他家堪稱陰森恐怖。

簡禹初把車子就停在了大門外,下了車,他把著雕花大門往院子裡看。

裴謙程指著院子裡一輛純黑色豪車說:「那是他的車,他應該在家,走,進去看看。」

他說著,推開大門,到了廊下,將院子裡的幾盞燈開啟,進了別墅裡,又將客廳的燈開啟。

然而下一秒,一股讓人反胃的酒氣直衝鼻子。

裴謙程只消一眼,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裴實英,他四仰八叉的躺在那裡,臭氣熏天。

茶几下面是一塊昂貴的地毯,此時也是汙.穢不堪。

茶几上紅酒白酒,瓶瓶罐罐一大推,卻連一道菜的影子都看不到,這是幹喝啊。

簡禹初站在幾步之外,同樣目睹了這一切,他此刻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裴謙程以後千萬別這樣,他要是隨了他爸,喝的爛醉如泥,他一定把人從家裡扔出去,讓他睡大街。

「阿禹,過來幫我一下。」

簡禹初慌忙的哦了一聲,幾步上前,跟裴謙程一左一右架起沙發上的人。

「送回房間嗎?」簡禹初問。

「嗯。」裴謙程指了指客廳拐角處的一個隱形門:「那邊。」

裴實英其實挺瘦,但是因為醉酒,他基本失去了意識,身體所有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他倆的身上。

不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給人弄到了房間。

裴謙程一直冷著臉,看上去很是不悅,估計是從心底裡對裴實英的牴觸讓加上他爛醉如泥的狀態讓裴謙程很生氣。

「阿禹,你幫他把鞋脫了,我出去外面收拾一下。」

簡禹初點點頭,他能看的出來,裴謙程對他爸是極盡所能之厭惡。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這個已經酩酊大醉的男人呆在一起。

裴謙程開門出去了,簡禹初留下來承擔起照顧裴實英的任務。

他先是把男人的鞋子脫掉,又費力的把人往床中央搬了搬,最後給他蓋了一床被子。

裴實英呼吸均勻,想必也不會再吐了。

簡禹初又在一旁站了幾分鐘,確認他沒什麼事,這才要轉身離開。

但剛走到門口,裴實英突然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簡禹初聽不清,覺得這大概是醉酒之人慣有的情緒,也沒在意。

手搭在門把上,裴實英的聲音就又傳過來,簡禹初同樣沒聽清,但基本確定好像是在喊一個人的名字,不過不是裴謙程的。

他轉身返回去,立在床邊,喊了聲:「叔叔。」

裴實英沒睜眼,或許他根本就沒聽見,兀自發出與之前一樣的呢喃。

「你...可以不要...我,可你不能...不要兒子...他等了你好多年...那人就那麼好...值得你放棄所有?」

簡禹初從這斷斷續續的夢囈中抽絲剝繭,他得到了一個結論,剛剛裴實英口中那個聽不真切的名字,該是裴謙程的母親。

可是他完全顧不得那個名字到底是什麼,因為他被裴實英的另外一句話震驚了。

「可你不能不要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