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程是從簡禹初身後進來的,他只能看到簡禹初那乾淨修長的背影,頭頂的微光打在身上,彷彿給他鑲嵌了一層金色的暈。

他朝那個背影一步步走過去的同時,不忘回覆胡寧寧:「正好在這附近辦事。」

八年過去了,這人說起謊話,竟如此駕輕就熟。

標準的六人桌,簡禹初和胡寧寧的相對而坐,吳大個站著呢,也就是兩邊還各有兩個座位。

吳大個到現在都對裴謙程沒什麼好印象,高中那會,自從他來到班級,簡禹初都不愛跟他玩了,當年,簡禹初聽說他出國,傷心欲絕的樣子,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他去儋州唸書,也沒見簡禹初有多難受。

八年後,還要跑過來跟他們攪和在一起,真是癩蛤蟆上腳背。

吳大個搶佔先機,一屁股就坐在簡禹初身邊,開始跟簡禹初聊天。

裴謙程鼻孔都被氣大了一圈,他不是非要坐簡禹初身邊不可,這才剛見面,他不可能那麼冒進。

但是他就是見不得吳大個這麼明目張膽的對簡禹初釋放他那好像誰都不知道的愛意。

他早就知道,這個大高個對簡禹初不懷好意。

「裴總,快坐。」胡寧寧往裡挪了挪給裴謙程讓出了外面挨著過道的位置。

裴謙程剛悶聲坐下,就聽胡寧寧說:「哎,你剛說什麼,你對麻小過敏?操,這啥時候的事啊?我記得你沒有過敏的東西啊?」

這話顯然是對簡禹初說的,裴謙程涮了下口杯,抬頭看了一眼簡禹初,剛剛進門的時候,簡禹初的確說過這話。

「有些事以前不知道,後來才知道。」簡禹初笑的一臉無邪:「高考之後,我就對這東西過敏了。」

裴謙程心頭顫了一下,他這話是說給他的聽的吧。

他們在考場附近那家麻小店似乎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點溫存的時光,打那之後,事情一樁挨著一樁,直到分手。

他不是對那些吃食過敏,他是想要徹底將他們在一起的所有回憶都從心中剔除出去吧。

吳大個說:「過敏咱就不吃了,你不是喜歡花生毛豆嘛,我去給你要一盤。」

他話裡話外寵溺的不得了,裴謙程聽著簡直有想要將人暴揍一頓的衝動。

簡禹初拉住吳大個:「算了,不要了。不是還有別的嘛,不是非花生毛豆不可。就像,談戀愛,不是非誰不可。」

吳大個不知道這四個人中有兩個人在暗自較勁,以為簡禹初是不好意思,剛要跟服務員交代,就聽裴謙程說:「服務員,花生毛豆來一盤。」

胡寧寧接茬,「對,得來一盤,吃燒烤不來盤這東西好像還真不行。總覺得缺點啥。」

裴謙程唇角無聲的揚了起來:「對,有時候還就非花生毛豆不可。就像談戀愛,如果你真的愛一個人,分開多久,你就會想他多久。」

服務員端來一大盤燒烤,雞翅,肉串,掌中寶,好幾樣,胡寧寧做東,自然少不了吆喝:「吃吃吃,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咱們今日不醉不歸,瞧瞧你倆,一口一個談戀愛,就跟你倆談過似的。」

「沒有!」

「談過!」

一口一個談戀愛的倆人默契出奇的好,異口同聲的給出了卻一點都不默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