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謙程並不否認,他作為公司的決策者,安排誰出差這種事他還是能說了算的吧。

「嗯,怎麼了?」裴謙程反倒想試探一下簡禹初的底線:「覺得不妥?」

「你想把她支開對嗎?」簡禹初問。

「對,上學那會就總是給你寫情書,這再見面,還是要粘著你,又是抱,又是捏的。」裴謙程把杯子一推:「我看不慣。」

「不需要你看的慣,同窗一場,禮節性擁抱,你不會不懂吧。」

「禮節個屁,你禮節了,她禮節嗎?」裴謙程哼了一聲:「巴不得沾你身上。我要是不安排他出差,她晚上就敢跟你表白,我是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的。」

簡禹初覺得這人腦回路清奇的不要不要的:「你該不會以為表白只有面對面才能做到吧?」

裴謙程一怔:「你什麼意思?」

簡禹初站起來,把空杯投入桌下的垃圾桶,丟下一句無聊就離開了。

裴謙程不知道在以後跟簡禹初的相處中,他還要面對多少次的不歡而散,還要經歷多少回的失望難過。他只知道,自己不會放棄。

晚上下班,簡禹初打了車回酒店。

他這一天沒做多少工作,可是卻覺得身心俱疲。此時坐在電腦前,他連一個字都不想寫。

裴謙程還在公司忙,他每天都要忙到深夜,那樣,他可以拖著疲乏的身體,一回家就能入睡。

收起最後一份檔案,裴謙程就要關掉電腦。

但是又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來,便又重新坐下。

開啟了一個站,隨手點開幾年前讀過的一部傳記,本以為還是會向每次一樣,點開關上,這期間用不了三秒鐘。然而他盯著螢幕,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

竟然更新了?

裴謙程的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戳了下,這篇傳記不長,只有十多萬字,作者的文筆堪稱一絕,更重要的事,作者所敘述的故事簡直就是他和簡禹初的翻版。

他一度以為那個作者可能就是阿禹,但因為是第一人稱,他又不是那麼確定。可故事裡發生的那些事,他和阿禹真真正正都經歷過。

世界上不會有這樣的巧合,裴謙程一度想要透過id去尋找作者,可是有一天,在評論區的互動裡,作者回復讀者的時候,稱自己是個女孩子。

再後來,作者說作品會無限期停更,沒有說明任何理由,而故事裡停更的節點,正是作者男友與她分手之後。

裴謙程以為有生之年他再也等不到更新,但他還是隔三會開啟看一下,沒想到,他等到了。

像天降之喜,裴謙程覺得自己的手都是抖的,滑鼠按了幾次,才點開了最新一章。

「我又遇到了他,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我的手顫抖著,我不敢去看,我只能盯著自己的腳尖,狹小逼仄的電梯裡,我與他咫尺之遙。當我們的眸光在光可鑑人的梯面上相撞那一刻,回憶如同開閘的江水,我才知道,這些年,我根本沒有一刻忘記過他。」

「那些被我刻意忘記的往事,只要稍稍一翻動心緒,它們就會跑出來,朝我張牙舞爪...」

「相遇的猝不及防,我不知道面上的鎮靜還能維持多久,但內心已然掀起驚濤駭浪,我從未想過會和他重逢,或者說,我從不對重逢,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可偏偏,生活一如戲劇一樣......」

裴謙程又不可控的代入自己,他驚訝的發現,他和阿禹的相逢也是在電梯裡,他同樣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不同的是,他感受到的驚喜是前所未有的。

「阿禹,到底是不是你?」裴謙程難耐的把文章讀了一遍又一遍:「為什麼這麼相似,這些事情,明明就是我們一起經歷的...」

裴謙程起身,幾步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