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昏暗的燈光讓人有些壓抑,潘筠來一進來還有些不太適應,找了半天,才在一個角落裡,看見喬笙然那具近乎爛醉如泥的軀體。

看樣子,他是早就來了,不然也不能喝成這樣。

潘筠來走過去,奪過他已經送到嘴邊的下一秒就要仰頭往下灌的酒杯:「不是說好十點嘛。你這是喝了多少,喝成這樣?」

喬笙然抬起半醉半醒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嘿嘿的笑了兩聲:「酒不醉人人自醉。」

潘筠來坐下來,兀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說說吧,咋回事啊?咋還失戀了呢?」

不提這個還好,提起來喬笙然就覺得胸口有一塊大石頭,誰要是不給他碎了,就能活活壓死他。那種鬱悶和痛苦別人無法感同身受。

他去搶奪潘筠來手裡的酒,被潘筠來躲開了:「先說事。」

喬笙然抱臂往後一靠,嘴角先是自嘲的扯了扯,但很快,那抹還沒浮上來的冷笑就變的難看至極。

「當初家裡安排相親,我是死活不同意。因為我有喜歡的人,我想著能和他...」

酒吧太吵,喬笙然說話聲音又不大,潘筠來聽著費勁,於是連拉帶拽把他往外弄,在門口的時候,還不小心撞了人,那人滿臉橫肉,衝著他就是一頓口吐芬芳。

潘筠來沒工夫搭理他,攙著喬笙然離開,又在路邊的商店買了幾瓶啤酒,倆人坐在馬路牙子上對月當空。

「你接著說,你想和他幹嘛?」說著,潘筠來開了一瓶灌皮,塞到他手裡。

「我想和他幹嘛?還能幹嘛?無非就一個念頭,白頭到老唄。可這一輩子這麼長,他也只是偷偷摸摸的吝嗇的施捨了...」喬笙然整隻手覆蓋在額頭上,擋住了眼眉,聲音聽著有些發顫。

潘筠來跟他另一隻手裡來到酒瓶碰了下,「大老爺們,哭啥。」

「誰他媽哭了。」喬笙然否認的及時,手拿下來湊到潘筠來面前給他看:「有眼淚嗎?你都不知道哥們走的時候多瀟灑。」

潘筠來倒還真的仔細的看了一眼,並未發現異常。

「幹嘛分啊,他不喜歡你啊?」潘筠來問。

喬笙然自嘲的笑了笑:「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正常,因為正常的男人都喜歡女人。所以,從跟我在一起,我們一直都偷偷摸摸的。其實我知道,他明面上還有個女朋友。我一直不忍心拆穿他,我想多留一天是一天吧。其實現在想想,大概是沒那麼喜歡吧。」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潘筠來不擅長安慰人,但這個時候,他要是不說些什麼,好像對不起這麼晚出來浪,也對不起倆爺們兒大晚上就著蚊子血坐在馬路牙子上咣咣的灌啤酒。

「他覺得自己不正常,只能說明他壓根就不是彎的,或者像你所說,他沒那麼喜歡你。」潘筠來也跟著嘆了口氣:「如果他是個彎的,卻不能接受這樣的自己,又怎麼會接受你?如果他不那麼喜歡你,你留戀也沒什麼意思。」

「沒錯。來,走一個哥們兒。」喬笙然幾乎喝的都認酒了,到了攔不住的地步,說話都瓢:「早知道...當初相親...的時候...隔...哥們就把...你拿下就對了。」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他媽壓根就不會跟你相親。要是成了,我他媽就成了一個插足別人感情的爛人。」潘筠來站起來:「別喝了,回去吧。」

喬笙然不為所動,他努力的張開眼睛,看著潘筠來問:「你和俞君識咋樣了?」

潘筠來鬱悶的又籀了一瓶,把個瓶子捏的七里卡拉的響,然後精準的把手裡的垃圾投之外的垃圾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