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筠來開車回家的途中,接到了喬笙然的電話。

他一向知道喬笙然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貨,可他還是靠邊停了車。決定給這小子一個一吐為快的機會。

接通電話,不等喬笙然開口,潘筠來就一正言辭的警告他:「我只給鍾。」

喬笙然嘿了一聲:「我說,俞君識都把自己喜歡男人這事登報宣告,昭告天下了,你這怎麼反倒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潘筠來想說,你丫懂個屁。

但喬笙然大概就是抱著不吐不快的心態來騷擾他的,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告訴你,這事不是誰都有這麼大勇氣的。你自己合計合計,親朋好友街坊四鄰同學知道那都無所謂,不叫事兒。但要真的把自己的性取向掰開揉碎放到大眾面前,讓人家巴巴的閒言碎語也好,金玉良言也罷的各種審視,那不是那麼容易的呢?要擱你,你有這樣的勇氣啊?」

潘筠來煩躁的在自己的下巴上摸了兩把。

胡茬有些扎手,才兩天沒刮,它們就爭先恐後的鑽出來惹人嫌。

潘筠來怎麼會不知道做出這樣決定的艱難。

他一個普通人,也不是見了誰都敢把自己是彎的這樣的話隨便說出口的。

「俞君識就是俞君識,這膽識,無人可比。雖然沒有正面回答記者的問題,但誰又不是傻子,他那等於變相跟你告白呢,估計也就你這個大傻子聽不出來。還是說,你其實也知道,但就是裝作不知道?潘筠來作為過來人,我給你一句忠告,你要是真對他有意思,就別總端著,你累不累啊X,你說句話啊,我這嗚嗷喊叫半天了,口乾舌燥的,你那邊怎麼連個屁都不放。」

「我說什麼?」潘筠來反問他:「我怎麼想的有那麼重要嗎?你丫其實是俞君識的狗腿子,你這都第幾次勸我了?得了,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咋辦鍾到了,掛了哈。」

喬笙然對著被潘筠來掛掉電話的手機聳了聳肩。甚至有想啐一口的衝動。

橫豎左右的想,總覺得潘筠來太他媽的不識好人心了。

他爸手機扔到一旁,看著床上躺著的男人,他光著上身,看上去年紀不大,跟潘筠來不相上下,正擺弄一款手機遊戲,從他時不時皺起的眉頭和咋舌上看,估計是又輸了。

見喬笙然終於打完了電話,他也放下了手機。

倆人四目相對,喬笙然目光灼人,床上的男人倒是一慣的無慾無求。

就在喬笙然起身要上床的時候,男人淡淡的開了口。

「然哥,我今天約你來,不是跟你翻雲.覆雨的。我有事跟你說。」

喬笙然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從胸口處一點點的蔓延至全身。一葉知秋,這麼長時間了,他早該從對方的言行舉止猜到些什麼。

喬笙然退了一步,重新坐在椅子上:「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