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星時並沒有離開,他抱著臂垂頭斜靠在周牧珩的病房外。

盧軻現在不在,他要是再賭氣離開,萬一周牧珩死了,都沒人知道。

直到遠遠的看見盧軻提著外賣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厲星時才起身離開。

可剛走出沒兩步,盧軻那張臉就湊了上來,「你這就要走啊?屁股還沒坐熱呢吧?該說的話都說了嗎?」

厲星時比盧軻足足高出一頭,他低頭跟看小孩兒一樣看著他,「你要我說什麼?」

「那、你把人打成這樣,不、不、該說些什麼嗎?」盧軻被厲星時強大的壓迫感壓的有些內急,他把手裡的外賣推到厲星時懷裡,轉身就朝廁所跑,一邊跑一邊不忘威脅:「周公子那眼睛以前可是受過傷,要是因為你這一下子落下什麼後遺症,你就得管人下半輩子。」

周公子那眼睛以前可是受過傷厲星時揣著還有些燙手的外賣,轉身又回病房去了。

他沒敲門,直接推開門進去了,周牧珩還維持著剛才那個側臉的姿勢。眼睛閉的緊緊的,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見到他。

但根據他站在床邊足鍾周牧珩都沒說一句話來看,應該是睡過去了。

只是他雙手放在胃部,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厲星時轉身又出去,問了護士周牧珩的醫生是誰後,主動找醫生開了些胃藥。

醫生開單子的時候,跟厲星時閒聊:「你說那人下手得有多狠,這是有奪妻之恨嗎?都腫的跟個小桃子似的。這得虧沒傷到眼球,不然不就完了嗎?」

厲星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沉默不語。

他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大概也沒人信,連周牧珩都不信,別人還能信?

拿了藥,回到病房,盧軻竟然還沒回來,這傢伙八成是藉著尿.道跑了。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周牧珩就蜷縮成一團兒了。

「周牧珩。」厲星時拆藥盒的時候,喊他的名字,「起來把藥喝了。」

病房門開開合合的,周牧珩都知道,他沒睡著,就是胃疼的厲害不想說話。他以為厲星時早就走了呢,沒想到去給他拿藥了。

只是你聽他喊他名字時那口氣冷淡的,都淡出冰了,簡直比性冷淡還冷淡。

媽的,以前可不是這麼喊的。

周牧珩就不動,紋絲不動,就蜷在那。

厲星時把藥分出來,見人還不動,有些惱火:「不喝就等死吧。」

周牧珩的火不禁點,一句話就讓他從病床上騰的一下子坐起來,連帶著那隻受傷的眼睛上的消腫膏藥都被波及到,跟被風吹了一樣,呼一下就飄到了地上。

這貼的也未免有些太糊弄人了吧。

不過也省的他自己撕下來,周牧珩指著自己眼睛說:「你瞅,你睜大眼睛仔細瞅。第二次了,都是你乾的好事,我他媽的到現在腦袋還暈呢,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厲星時把藥塞到他手裡,還是那幅吊樣子:「我好好說話,你就不暈了,你就不疼了?哼,我這可沒好話,你愛聽不聽。」

周牧珩要氣死了,他狠狠的瞪著厲星時。

變了,變了。他在心底嘆息,豈止是變了,從前那個既溫柔又幽默,每次胃疼都花樣百出哄他喝藥的男人大概是死了。

早他媽死了,四年前他音信全無的時候,他就死了。

他把一把藥都扔進嘴裡,灌了幾口水之後,又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