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君知和杜曉繁請了假回家。

潘筠來開車,俞君識哥倆坐在後面,俞君知靠著他哥,一路上也沒說話。

中途,俞君識問:「從去這個學校的第一天,他們就...你為什麼不跟哥哥說呢?」

潘筠來咳了一聲,俞君識抬頭從後視鏡跟他對視一眼,不知道他這聲咳是什麼意思。

俞君知低頭不說話,俞君識也沒再問。

很快就到了家,潘筠來牽著俞君知的手上樓,他的小手有些涼。

剛進屋,俞君知就跑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反鎖了門。

俞君識心裡焦急,但是知道今天這事對俞君知打擊不小,一時半會他竟也找不到合適的方法讓俞君知忘記那些痛苦。

「我給宋立鑫打電話。」俞君識說。

潘筠來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拉著俞君識去了自己的房間,輕輕的把門關上,壓低聲音說:「你剛才問他為什麼不跟你說在學校被欺凌的事,那你覺得他為什麼不說呢?」

俞君識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要問啊。可是潘筠來現在這樣把這個問題拋給他,他覺得會不會是自己的問題。

「為...為什麼?」

「君知過完年就十歲了。」潘筠來說:「與他同齡的小朋友,都是三四年級了,他因為有自閉,俞總你一直都沒有把他送到學校去,所以他從來都沒有參與過這種群體生活。我知道,你有給他請過最好老師,教他寫字認字,所以他現在才勉強能上二年級。你恨不得把所有好的東西都跟他,可如果他是一個正常孩子,這些都ok。可他偏偏不是,他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不知道群體生活是什麼樣子的,他剛進入那個集體,自然分不清身邊同學的話是好話還是壞話。我之前問過他,在學校有沒有要好的朋友,他說他不喜歡他們,因為他們不喜歡曉繁。所以你看,他不喜歡他們不是因為他們用過激的話傷害了他。就連今天他發怒,也是因為曉繁受了欺負,所以他要怎麼跟你講呢?因為或許在他眼裡,那些都是正常的。」

俞君識坐在床上垂著頭,雙肘撐在膝蓋上,十指在雙腿間交叉。

潘筠來能看到的問題,為什麼他總是看不到呢?

是因為自從有了潘筠來,他高枕無憂了嗎?

潘筠來代替了他的角色進入到俞君知的生活,自從他上了學,他都沒有去接過他一次。他好不容易有時間跟他相處時,他就只會放縱他看電視,他再也沒有了從前的耐心和細心。

「是我不好!」俞君識雙手覆在面頰上,聲音從他指縫裡帶著悲涼鑽出:「我以為把他送到正常的學校,他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樣。」

「你沒有錯。」潘筠來坐在他身邊,一隻手放在俞君識肩上,「君知從小就在你的呵護下長大,你給了他最好的生活。因為你知道他有病,所以更加庇護他。其實你得承認,你比他更怕別人異樣的眼光。可是你潛在裡還是把他當做一個病人,你剛才說,以為把他送到正常的學校,他就可以像一個正常的人。我覺得不是這樣,我覺得你要想他像一個正常的人,就該用正常人的方式去對待他,至少讓他自己覺得自己是正常人。他在我的店裡,我從來沒有區別對待過他,我會讓他主動跟顧客打招呼,我會讓他主動幫忙,會教他幹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這番話可謂醍醐灌頂。俞君識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問題。

在家有阿姨,出外有司機,俞君知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