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予下班基本都在八點以後,有時候潘筠來會讓他早點回去陪孩子,但是他剛到店裡,不能總是無節制的遲到早退,這樣對其他同事也不公平。

今天是杜曉繁第一天上學,早上是喬笙然幫他送的,晚上不能再叫人去接,不像話。

於是他給喬笙然一早就打了招呼,說他自己去接孩子放學。

他是跟潘筠來一道去的,然後回了店裡,兩個孩子在一起寫了作業,又耍了一會,基本上也就到下班的時間了。

潘筠來說要送他,杜予拒絕了。他也沒想讓喬笙然會來接他,但是當喬笙然給他打電話說晚上有約會可能不會接他的時候,他心裡卻莫名的有些難受。不是因為喬笙然不來接他們,而是因為喬笙然有約。

他有約了?是男是女?是公是私?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這些他其實統統都很在意。

他六歲的時候,父母離異,母親留在了臨西,父親去了臨東,之後他們各自組建了家庭,這些年,他雖然兩地跑,卻從來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後來長大,學了些手藝,認識了杜曉繁的媽媽,倆人同居過一陣子,那段日子,那個女人其實帶給他很多,這也是為什麼後來他即便知道了杜曉繁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認下的緣故,就當是償還那個女人曾經給過他的一切。

再後來,遇見潘筠來。臨東的教育水平要比臨西好很多,他也早就有了想要回來的打算,所以也就答應了。

回到這邊之後,他沒有回去看他父親,只是打了電話。本想找個房子,帶著曉繁一起安安靜靜的上學生活,卻不料喬笙然當晚就把他們父子安排進了自己家裡。

他得承認,喬笙然對他和曉繁都很好,但卻是那種帶有目的性的好。他也知道,這種目的是什麼,太明顯了,喬笙然幾乎把他那點念想都寫在了臉上,付諸在了行為上。

他雖然不反感,可是卻也對自己的性向從未動搖過。他很清楚,他是喜歡女人的。

可是為什麼,今晚喬笙然只說了句有約,他就難受的要命呢?

他沒有坐公交車,只是領著杜曉繁走了回去,從店裡到喬笙然那裡,足足有八站路,近十幾裡地,他就那麼一步步的走了回去。

杜曉繁揹著書包,一路上默默無語,他不敢說話,他知道他爸爸此時心情不好。

走到一半的時候,杜予問:「累不?」

杜曉繁搖搖頭,杜予伸手探進他的衛衣裡,背上已經汗溼一片。

他們坐在馬路牙子上歇著,杜予問:「我們從喬叔叔家裡搬出來好嗎?在你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好嗎?」

杜曉繁搖搖頭:「在我學校附近租房子會離你工作的地方很遠,不如在你工作的地方附近租一個吧。」

杜予有些動容,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杜曉繁的腦瓜。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杜予看著面前的車水馬龍,第一次與杜曉繁敞開心扉:「但是不是你媽媽不要你,她...其實很愛你,只是很忙而已。」

杜予不想杜曉繁從小生活在恨意中,哪怕那個女人的確該恨。

杜曉繁低下了頭,他只有八九歲,想要說些什麼,但一時無從表達。他只是把頭輕輕的靠在杜予的肩膀上,軟軟的喊了一聲:「爸爸...」

「所以不要怕。」杜予轉過視線看著他,保證道:「爸爸不會不要你的。我們坐公交回去吧,還有好遠呢。」

杜曉繁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