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也不知是誰說的,只要爹孃點了頭,只要老祖宗點了頭,便是天作之合。”喬氏輕道。

“我不記得。”衛夫人頭一扭,矢口否認。

“可不是,狗說的!”萬氏啐道。

“你——你們溫家給臉不要臉,我兒子還要飛黃騰達,絕不能被人指指點點。”衛夫人滿臉漲紅,指尖戳到了喬氏臉龐。

萬氏見狀拍案而起,一把就擰住衛夫人的手:“你再說一句試試!”

萬氏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從前就是溫家副將的女兒,性子火爆,還與溫烈學過些拳腳功夫。

“要命了,溫家不肯退婚,還要殺人吶——”衛夫人不顧臉面大喊大叫起來。

“閉嘴!”

衛家的兩個丫鬟臉色驚變就要衝上來護著自家夫人,萬氏提起裙子抬腳就踹,丫鬟摔了個四仰八叉。

“姓萬的,彭城現在可容不得你撒野,”衛夫人臉色倉惶,怒上心頭,“當初是雲羨柔應了指腹為婚,可她人都死了,這婚事當然不作數了!怎麼,她還要從棺材板裡跳出來作證嗎!啊——”

衛夫人嘶聲尖叫,喀,關節一鬆,整條手臂險叫人給擰脫臼了。

“你還敢提羨柔,敢辱我弟妹!”萬氏眼睛裡都要爆出火來!

“老祖宗!薛太君、薛太君,您——您倒是管管您兒媳啊——”衛夫人見這侯爺夫人軟硬不吃,怕了。

薛太君捏著金絲楠木杖,扭過頭,裝作什麼也沒看到。

一堂子裡鬧的人仰馬翻。

“祖母……”聲音輕輕軟軟的從門口傳來。

是溫杳。

所有人一滯,萬氏立馬鬆開手,整了整散亂的髮髻,退回了座上。

衛夫人跌個四腳朝天,只能趴在地上哼哼。

“杳杳,你怎麼來了?”薛太君蹙眉,“夏菡,快把七姑娘帶回房!”

溫杳生的嬌小,換了輕衫素裙,看起來溫良恬靜,與剛剛當街攔馬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制止了丫鬟,提著裙襬站在灰頭土臉的貴婦人跟前:“衛夫人,您的兒子是圓是扁是好是壞與我無關,今日我便代父母和自己應允,這門婚事作罷,衛家曾經送來的禮,武國侯府悉數奉還。”

“杳杳……”薛太君欲言又止。

她們並不是非要抓著衛家兒子不放,只是溫杳沒有任何過錯,卻要因為溫家而被牽連唾棄、被看不起。

衛夫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身,撣了撣衣衫,整了整發,又瞧眼後頭臉色複雜的兩位夫人。

“還是七姑娘識時務。”她抽著嘴角,小姑娘生的俏,說話輕細,看起來倒是個好拿捏的。

溫杳退開一步,眉眼抬起,眸光徒然凌銳:“我溫家正堂如今高懸的,還是高祖皇帝的御賜金匾,就算姜太守站在這兒也要禮敬三分,豈容你這無知婦人大放厥詞、惡言詆譭?!”

呯。

話音未落,她也不知從何處摸出那小柴刀,直把桌案都劈去一角。

衛夫人目瞪口呆。

“你你你、你要做什麼?!”她剛還覺得溫杳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純良女子,這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