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桑城,洪府,洪闖的父親洪人天坐在左手位,洪人地坐其右手邊,居中的是一位儒生打扮,樣貌清秀的青年,正是聖鎧宗人子洪人聖。

而洪闖,則是病懨懨的躺在大廳中的床上,不時的發出哼哼聲。

“三弟,闖兒被打成這樣,你作為叔叔,可不能就這樣算了。”洪人天心中怒火翻騰,但面對這個弟弟,他只能柔聲細語。

“龍韻半滄這次出來,是為了參加三宗大比,今晚我去找天子龍湛,請他出手除掉龍韻半滄。”洪人聖淡淡的說道。

“請天子龍湛出手,會花費很大價錢吧,要不大哥出點?”洪人天有些肉疼的試探著問道。

“不用。”洪人聖淡淡說了一聲,起身就往殿外走。

“三弟破費了。”洪人天長舒一口氣,只要不讓自己出錢,那一切都不是問題。

突然,洪人聖停住了腳步,淡淡的說道:“大哥,宗門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只要洪闖養好傷,就可以加入宗門。不過有一點,洪闖如果日後還如此不堪,終日沉浸在酒色之中,我會親手廢了他,免得給我丟人現眼。”

“三弟放心,大哥一定會對闖兒嚴加管教。”洪人天驚喜的站了起來,笑得合不攏嘴。待得洪人聖走出大殿,洪人天看了一眼悶不做聲的洪人地,頓時擺出了大哥的威嚴:“二弟,臨小二那個畜生就交給你了,挑斷手腳筋,交給闖兒炮製。至於那些與臨小二交好的賤民,就讓他們在絕望中死去吧。”

“大哥,我辦事您放心。”洪地猙獰一笑,信心滿滿的應承了下來。

幾個沒有靠山的賤民而已,他們的生死就是一句話的事情,要懲治他們,簡單的很。

天桑城角落,一處破舊房屋中,臨小二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雙目無神的透過房頂破洞看著天空繁星,口中呢喃著:“輪迴了八世,卻始終保護不了想要守護的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竟讓我承受這等痛苦!”

原本有臨小仙要照顧,他必須忘記那些讓他痛苦的事情。可是現在,臨小仙拜入清一陣宗,再也不用他來守護了。精神一放鬆,無盡的痛苦回憶頓時紛至沓來,幾乎讓他崩潰。

此刻,臨小二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一般,他迷茫了。八世輪迴,每一次他都在社會最底層掙扎,眼看著在意的人離他而去。無論他如何抗爭,都以失敗告終,他真的累了。

是夜,天氣微涼,臨小二就那樣看著天空,就像一具死屍,一動不動。

腦海中回想著八世發生的點點滴滴,時而微笑,時而痛苦。

直到回想到這一世,尤其是今天臨小仙說的那句話:“哥,你不是說過,你會一直站在我面前嗎?為什麼現在要拋棄我?”

臨小二痛苦的蜷縮到牆角,雙手不斷抓著自己的頭髮。

“噹噹噹~”

不急不緩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啊,你丫的叫魂呢?”臨小二翻身下床,不爽的咒罵道。

“嘎吱~”

“大清早的,怎麼這麼大火氣?”臨小二剛開啟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蒼老身影。

“是您老啊,酒在房間裡,您要喝酒自己去取吧,今天想喝多少都隨您。”臨小二跨出門檻,揉著脹痛的腦袋,走到水井旁,開始洗漱。

來人是一位穿著髒兮兮長袍,頭髮亂糟糟,身材佝僂的小老頭,他每天都會來臨小二這裡蹭酒,從未給過一個銅板。臨小二見他可憐,每天都會分他一碗酒水。

這人也有趣,沒喝到酒之前,無論臨小二說什麼,他都只是樂呵呵的跟在臨小二身後。但喝完酒之後,那是頭也不回,轉身就走,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不過了?”老人看著臨小二落寞的身影,嘴角扯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都要死了,留著這些身外之物還有什麼用。”臨小二扯過一張破椅子坐下,自嘲一笑。

“昨天為什麼不跟著那個姑娘離開天桑城?”長榮老頭端起一碗酒,滿臉陶醉的聞著酒香,卻是沒有喝。

“不能離開啊。”臨小二倒了滿滿一碗酒,一口灌入肚中,竟有些悲壯。

“面對生死,依舊至情至性,老頭子果然沒看錯人。”長榮老頭抿了一口酒,讚賞道。

“狗屁的至情至性。”臨小二自嘲一笑,卻沒多說什麼。

“安心留在這裡,老頭子罩著你。”長榮老頭也是灌了一大口酒,美滋滋的說道。

臨小二一愣,極其敷衍的點了點頭道:“那就勞煩長榮老頭了。”

“好說好說。”長榮老頭一捋鬍鬚,老神在在的灌了一口酒。

就在這時,一道令人極度厭煩的聲音在牆外響了起來。

“臨小二,給我滾出來!”

臨小二陡然站起身,將酒罈中剩餘的酒水倒進長榮老頭腰間的酒葫蘆中,有些焦急的低聲說道:“長榮老頭,我還有些事,你趕緊從後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