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年來,他頭一次清晰挑明,秦悅心臟咯噔了聲,似乎萬箭穿心般的痛,是撕心裂肺的。

被他灼灼藍瞳盯著,有那麼一剎那,她似乎能理解了祁北伐對秦姿的感情。

初戀,最真摯單純的感情,亦是最難忘的……

可這份情,再難忘,她也必須忘掉!

“你在說什麼啊?什麼裝傻,我怎麼聽不懂了?”

秦悅裝傻,宛若沒事人一般,將裴九卿推出臥室:“我現在還渾身難受,我先洗澡,你先下去看著小寶,別讓他鬧出事來。”

門嘭的一聲關上,她後背緊貼著房門,心跳的很快。

眼眶潤潤的,她擦了擦,自欺欺人的嘀咕道:“年紀大了,淚腺也發達了嗎?”

搖搖頭,秦悅進浴室洗澡。

蓮蓬頭裡冰冷的水將她淹沒,她死死地壓制著那股湧動熱烈的情感。

門外,裴九卿盯著緊閉的門扉。

從耳朵裡取出的是一枚微型監聽器的藍芽耳機。

裴九卿舌尖頂了頂後牙槽,將監聽器重新塞了回去,稍緩面容下樓,就在樓梯裡跟陸星月撞了個正面。

陸星月道:“可以用晚餐了,北伐哥跟秦悅呢?”

早前陸星月跟著回來,一直沒走。

“療情傷吧。”裴九卿雲淡風輕的道了句,正下樓,陸星月倏然又喊住他:“裴先生。”

裴九卿步伐微頓,停在臺階裡。

回頭見她看著自己,他挑眉:“有事?”

陸星月遲疑開口:“我們是不是見過?”

見過?

裴九卿瞧了她一眼,隨口道:“是麼?”

“我三叔叫陸爭鳴,你跟他……”

陸星月欲言又止,已經走下一個臺階的裴九卿回頭,唇邊揚起的弧度晦暗不明,饒有興致道:“或許……可能我是他私生子吧?”

陸星月渾身一顫,後者輕笑了聲,雙手插著兜就下樓了。

玩世不恭的態度,讓人捉摸不透。

可墨藍的眼瞳,實在是太罕見了。

陸星月見過的亞洲人裡,只有她三叔跟眼前這個叫裴九卿的男人有這種瞳色。

應該說,即便她見過的其他國人種,也沒再見過這種墨藍的瞳孔。

要不是血緣關係,怎麼會那麼巧合?

陸星月總覺得自己見過他,並且是在北城本家那邊……

一時想不起,她搖搖頭,先去書房找祁北伐。

……

腰山別墅裡的這頓晚飯,無比熱鬧人多。

從前都是孤零零的父女倆人,現在坐了一桌。

氣氛也是相當微妙,秦悅全程裝死,哄著小寶吃吃喝喝。秦悅向來不在意形象,食量並不小,在哪都能反客為主,橫行霸道。

祁北伐以往看她不順眼,對她只有嫌棄,可彼時,竟是覺得有趣。

她像是個沒有被開發挖掘的寶藏,每挖掘開啟一層,不是驚嚇就是驚喜,層層遞進,竟有種無窮的美妙。

男人目光太炙熱,秦悅想忽視都無能為力。

但更不敢去跟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