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是中秋,晚上蘇州城肯定很熱鬧,不能明天再走嗎?”

幼恩不想讓他走。

今夜本該一家子團團圓圓的,少了蘇漾,那還怎麼能叫團圓。

蘇漾已回屋去拿包袱,回到中堂時應道:“他說那邊催得緊,今天必須得過去。”

蘇硯站起身,皺眉沉聲道:“哥,你又不懂經商之道,去了怕是也幫不上什麼忙,要不然還是留在家裡把中秋好好過完......”

“畢竟是鶴齋的事情,他沒請我幫過什麼忙,這次他既然開口了,我自當盡力而為。”

解釋完,蘇漾見幼恩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便溫聲勸道:“好了,今晚你還要陪阿硯要去詩會。

快打起精神,別哭喪著臉了。我過兩日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們帶特產。”

幼恩道:“可這是咱們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的第一個中秋,你不在了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蘇庭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忽然沉重下來的氣氛。

“是第一個又不是最後一個,阿漾只是出去幾天,你搞得好像要永別了一樣,至於嗎?”

江允南附和道:“就是就是,蘇幼恩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比女人還要矯情。”

人家蓁蓁都沒說什麼,她倒是一直在這東挽留西挽留的,挺浪費時間的。

他話音方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蘇漾笑了笑,“應是方鶴齋來了。”

說罷他便過去開門,不料門外的人竟不止一人,竟是一群。

是江家人。

江寶復手叉著腰,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向蘇漾問了聲好,隨即問:“我家允南,是不是在先生家裡?”

蘇漾點頭。

屋內的江允南一聽到江寶復的聲音,嚇得連忙放下筷子,站起身就像找個地方藏起來。

江寶復剁了下腳,有些氣憤。

“這臭小子又跑你們這裡來打擾你們,都跟他說過多少遍了也不聽。”

蘇漾笑了笑,“不是打擾,今天允南幫了我好大的忙,他還幫我做了月餅。”

“哦?”江寶復聞言笑顏逐開,“我家那臭小子還會做月餅了?”

“允南很聰明的。”

他倒也不直接回答江允南現在是否會不會做月餅,畢竟如今江允南到底學沒學會確實不太好說。

江寶復聽了這話瞬間高興了起來,“我家允南從前確實是聰明。

只是之前沒能經受得住林家那個女兒在大婚之日逃婚,生了一場病失了記憶,整個人也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從前會的他現在都不會,從前不會的他現在都會。我這段時間都快為他愁死了......”

蘇漾卻沒再接話,他似乎在江寶復帶來的一眾人等身後,瞧見了那個身著青衣,雙手環臂背靠著老槐樹,懶洋洋曬著太陽的方鶴齋。

方鶴齋覺察到他的目光,側眸與他對視了一眼,隨即擺了擺手,示意他該走了。

蘇漾點頭,匆匆與江寶復告了別,便與方鶴齋一同離去。

江寶覆在進院子的時候,正巧瞧見江允南在往桌子底下鑽。

“允南?江允南?!我的崽啊,你莫不是又病了?”

江允南默默爬了出來,聽著江寶復嘮叨了好大一會兒,最終無奈,只好隨他一同回家。

他原本還想同幼恩一同去中秋詩會的......

一到晚上,蘇州各戶便都亮起一盞盞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