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甘願赴死。

幼恩愣住,呆呆地望著堂內跪著的女子,對著蘇硯低聲開口:“走吧。”

她已然瞧見結果,已然瞧見林羨魚的結局。

她終是從容赴死,終是如此。

可江允南卻一步不動,他低聲道:“還未等到結果......”

他還不想走。

幼恩問:“偏要親眼看著她入刑場?偏要親眼瞧著她死?”

江允南愣了一下,“她真的,真的會死?”

幼恩沉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允南,回吧。”

這是林羨魚自己的選擇,也是她應得的。

“我回了,便是意味著我與她,此生不會再見面了,對吧?”

“你留下,又能如何?這是律法,你我就算一直留在此處,又能為她做什麼?”

他們只能看著她死。

“我回家去請母親,她當初既然能把你從這公堂之中帶出來,也便能把她安全給我帶出來。”

“可當初,我未曾認罪,亦未曾有罪......”

當初宣樂能將她帶出,是因為她有理,律法該護著她。

可如今,林羨魚已認罪,又已做好赴死的準備。

誰又能救得了她?

“那我去找舅舅,他一定有法子,他一定能救下她。”

幼恩拉住他的衣袖,沉聲道:“你舅舅他現在,自身難保。”

宣吾如今已受陛下懷疑,他現在都難保得住自己,他還能去保誰?

“什麼意思?”江允南到現在還不知道宣吾接聖旨的事情。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宣吾領了一道讓他回到順天府,娶郡主為妻的聖旨。

他到現在還不知道,宣吾已是自身難保。

幼恩答:“陛下為牽制住宣家勢力,防止宣吾將軍與督公聯手謀反,下了一道聖旨,要將軍回到順天府娶郡主為妻。”

“陛下,以為舅舅他會有異心?”

江允南想不通,宣家之忠已歷經三朝,可他明憲宗怎麼就看不出來。

他怎麼能懷疑宣家?

幼恩解釋:“帝王心最易猜忌,況且宣家權勢過盛,歷經三朝宣家地位依舊不倒,他難免會對宣家有所猜疑。

又恰逢宣吾將軍領著重兵身在蘇州,督公與他待在一起,陛下也就更畏懼宣家軍。”

江允南聽後愣了好大一會兒,許久後才問:“所以,舅舅他要回順天府了?”

幼恩沒回答。

宣吾最終是否會回順天府,誰也不知道。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旁人無法干涉,除了李照鄰。

於宣吾而言,李照鄰不是旁人。

李照鄰替他將軍中一切打點好,又為他安排了駿馬,備好了路上吃的乾糧等等。

她將一切都做得很好,就連他這一路的衣食住行,都仔細為他規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