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庭現在恨不得把他的手指頭給剁了。

他還沒受過這種氣。

從前在西廠,他也算是督公身邊的紅人。

西廠哪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

可如今來到南京,他竟然淪落到被一個沒見過的臭小子指著鼻子罵。

他好氣,氣得想揍人。

不止生氣,他還委屈。

他好委屈。

明明從前他才是督公最信任的人,如今督公身邊有了這兩個臭小子,許多事情都不與他說了。

這次要不是他暗中調查,怕是如今還不知曉督公在南京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十日前,督公在南京附近所有的親信,皆被錦衣衛暗中剷除。

而他亦是遭人彈劾,被人陷害說是貪汙受賄。

蘇庭聽聞,陛下似是起了罷黜督公官職的心思。

他一時心急,想也沒想便孤身來了南京。

蘇庭明白,這一次,是陛下想徹底剷除督公。

是陛下想殺他。

否則,錦衣衛的人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

若是暗中行事,那就該是像刺殺幼恩那樣,悄悄行事,萬不該這般。

這一次,陛下是真得不再念及舊情。

他真的想殺汪直。

蘇庭不知自己該做些什麼,他只是想在這種時候,待在南京,守在他身邊。

可這一切,督公似乎就沒想著告訴他。

汪直想一直瞞著蘇庭和幼恩。

他不想讓蘇庭衝動,亦然不想讓幼恩擔心。

他以為,自己可以解決好這一切。

他以為,自己有這個能力,力挽狂瀾,東山再起。

可他不能。

汪直不能。

他做不到的。

這一點,蘇庭不知,汪直不知,幼恩卻知。

幼恩太明白,汪直已無東山再起時。

她第一次知曉汪直的名字,是在史冊上。

明史上有記載他的種種經歷,她那時讀這些時,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記住了他的結局。

卻未記得具體是因為什麼事情。

那時無聊到翻看史冊的她,怎麼可能會想到自己的以後,會和書上這個名字,發生這麼多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