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難以剋制。

幼恩曾將自己心中所想告知與蘇硯,蘇硯聽後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自然看得出來李照鄰的心思。

連他這樣的木頭都能看得出來,可想而知,整個軍營還能有誰看不出來。

她的心思,眾人皆知,唯獨宣吾不知。

起碼,在李照鄰心中,他是不知情的。

她認為,宣吾只是將她當成了一個下屬。

與尋常下屬相同。

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在嘗試著改變自己的心思。

可她做不到。

十年了。

這十年以來,她隨他四處征戰,隨他駐守蘇州,隨他剷除匪寇。

她隨他執刀戟,破敵陣,駕鐵騎,徵沙場。

宣吾也曾在她被敵軍重傷之時將她救下,也曾將她從鬼門關拉出來。

他讓她好好活著。

起碼,在他還活著的時候。

她一定,一定要好好活著。

身為宣家軍中唯一的女將領,身為宣吾身邊唯一的左副將,她李照鄰,都要好好活著。

她要為他征戰,為他守住蘇州,守住他想要守住的人。

能進入軍營,穿盔甲執長戟,於她而言已是幸事。

她怎敢再奢望其他。

她怎能再奢望那些事情。

可這只是她心中所想。

幼恩悄悄對蘇硯講,她覺得,宣吾對李照鄰是不一樣的。

他對她,與對其他將士是不一樣的。

只是李照鄰從未發覺罷了。

這些事情,向來都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如今的宣吾和李照鄰,皆是當局者。

而他們,這幾日都是旁觀者。

這軍營裡實在是太過於無聊了,整日見著同樣的人,吃著同樣的飯菜,在同樣的地方四處走動,也沒法出去轉悠。

幼恩這幾日在這軍營裡,最大的樂趣便是悄悄觀察李照鄰和宣吾之間的小貓膩。

時而也會見不到這兩個人,但好在身旁有蓁蓁和蘇硯陪著,這樣的日子也能過得下去。

就不提蘇庭那個老傢伙了,自從她入軍營之後,就沒見過蘇庭這個人了。

他彷彿只出現了那一日,把她和蘇硯交給宣吾之後,自己便揮一揮衣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