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恩沒想到他會說起這個。

她用手扣著方才那個盛著薑茶的小瓷碗,聲音很低:“你與大哥,終歸會比我先成家,我到時給我爹養老,一輩子不離開這個小院子。”

這確實是她的打算。

這輩子她命不好,能好好活下去已是不易。

至於成家,她從未奢望。

她已經給蘇家引來了災禍,怎麼能再去禍害別人。

蘇硯不知何時也垂下了眼眸,不再看著她說話。

“若我與大哥始終不娶親,你又該如何?”

幼恩扣著小碗的動作忽地一頓,她這才想起,蘇硯和蘇漾在蘇州城好像從未與女子相交。

這倆人平日裡看起來無慾無求,似是對女人壓根就不感興趣......

他們該不會......

幼恩抬眸,將蘇硯從上到下審視了一整遍,不由得有些可惜。

他生得這樣好,可惜了。

“哥,娶親與否,是你的自由。你即使打算一輩子不娶親,也沒關係的,大不了我們一家子以後就這樣一直過日子。”

蘇硯總覺得她的語氣有些怪怪的,以及她看向自己的眼神,為何會平白多了些同情?

她又在瞎想些什麼。

“幼恩,我今天同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是男子,亦或是女子,我與大哥都已將你當成自家人。

你願意的話,不必每天委屈自己扮作男子,做回你自己就好了。我能接受你是宋卿卿,大哥也能。”

“那你現在,是將我當作宋卿卿,還是蘇幼恩?”她忽然這樣問。

蘇硯一本正經的回答:“我喚你幼恩,便是想告訴你,我依舊拿你當自家人。但如今我已知你是女子,日後必會以禮相待,絕不逾矩。”

“即是如此,還望二哥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我是死裡逃生的人,是陛下原本下令要誅殺的宋家人之一。若我做回宋卿卿,皇宮的人不會放過我。

所以,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如此。”

“宋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終於問出了這個埋藏在他心底許久的疑問。

當年宋家出事,他便不知為何。

宋家世代皆為工匠,不管是在順天府,還是在大明其他地域都極有名氣。

況且宋玉為人正直,絕不會做出作奸犯科之事,怎麼會落得一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幼恩並不打算將實情告知於他,只是道:“我們惹怒了陛下。”

蘇硯向來知進退,見她不願說,也就沒再問。

氣氛一剎之間變得有些尷尬,好在這時蘇庭他們回來了。

“小兔崽子!讓你在家裡等著,你答應得好好的,結果呢?我一回家連你人影都找不著!”

蘇庭朝她大步而來,隨手拿起院子裡的掃帚就要往幼恩身上打去。

幼恩一動不動的坐在那看著蘇庭,壓根就沒有躲開的意思。

蘇庭見她不動,剛揮起掃帚的手默默換了個方向,佯作要拿來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