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反正不管怎麼說都是胡扯。

她還是不在這上面耗費心機了,直接把蘇庭原話複述一遍完事。

反正到時候,尷尬的又不會只有她一個人。

放平心態後,她抬眸與蘇硯對視,牟足了勁,準備一口氣把要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其實...我有一個妹妹。幼時家貧,父親為了錢,把她賣給了別人當童養媳。他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光彩,就一直沒同你們說。

前些日子我那個妹妹出了點事,具體是什麼我也不清楚。我現在只知道,父親今日傳信說妹妹隨他一同回蘇州了,叫我同你們知會一聲。”

以上是她理想中的完美複述。

可事實總是殘酷的。

她就是個廢物,關鍵時刻總會掉個鏈子。

幼恩一對上蘇硯那雙柔和似月光的眸,便什麼謊話都講不出了。

她張了張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蘇硯倒也不催促她,他始終靜靜的與她對視,眸光清澈如初,眉眼彎彎笑意淺淺,寫滿了寧靜與安詳。

她不說話,他便一直等。

似給了她無限的耐心與溫柔。

幼恩時常想,她這一生狼狽不堪,為了活命四處逃竄,甚至不惜女扮男裝混在太監堆裡過了五年的日子。

即便已經熬過了這麼多年苦難,可她的以後仍舊晦暗無光,看不到希望。

她有時會覺得自己好艱難。

可每當瞧見他在身旁,她便覺得自己好幸運。

他是那樣的好。

似是隻要再看上一眼他明澈眉眼,她那狼狽不堪的過往便能得以安撫,茫然無助的以後便能擁有庇護。

她若真是他的親人,該有多好。

可惜。

可惜他們之間有太多謊言,可惜她的日子註定艱難。

白雲高懸在天空之上,雀鳥於柳葉間不停啼鳴。

幼恩終於開口:“父親說有件事情要跟你們說。”

她敢哄騙督公,卻不能去騙這樣一雙眼睛。

騙人的話,還是留給蘇庭去說吧。

那隻老謀深算的老狐狸,有的是花言巧語唬住蘇家這兩隻小綿羊。

這種事還是留給他幹比較合適。

“那我去跟大哥說一聲,我們今天回家一趟。”說著,蘇硯站起身,就要往廣業堂走去。

幼恩還沒來得及拉住他,便聽到一聲長喝:“站住!”

隨即是一聲輕蔑而又惱怒的威脅:“想回家?也得先看看你們有沒有這個命能回去了!”

蘇硯聞聲望去,瞧見林超與,左之權,陸璟三人分別拿著三根棍子,氣勢洶洶的朝他們走了過來。

林超與打量了一遍院中人,隨即又道:“江允南那小子呢?!給老子滾出來!老子今天就是回來找他算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