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袁術投水(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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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術收到軍報時,一遍閱罷,不敢置信,又展開讀了兩遍,三遍,連讀五遍後,袁術身軀搖搖欲墜,猶如蒼風憑空刮過,一時目眩耳鳴,五官六識都好似糾葛一處,難以視事。
等他再清醒過來時,已是一刻鐘後的事了。袁公路發現自己俯撐在案上,手中還攥著那封軍報,而兒女們圍在身邊,眼神中滿是焦慮與哀愁。
袁術咳了一聲,揮手讓他們退下。轉而又將手中的軍報扔到案上,把傳報的信使叫過來,他問道:“朝廷派了多少人馬?東邊沒有什麼動靜嗎?”
信使如實稟告說:“鍾離那邊人少些,義成這邊人多些,雖都不滿萬,但也差不了多少,紀將軍說,應當是彭城張羨盡數南下了。”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露出一股難堪的神色,繼續說白波的舉動,“東邊沒什麼動向,只是如上月一般遷民,只是……”
卻是說不下去了。
袁術繼續追問之下,使者才吞吐說道:“只是義成那邊的人說,朝廷派軍征討,是聽說了使君私藏傳國璽。紀將軍以為,這怕是東邊放出來的訊息。”
聞言,袁術先是怒不可遏,大罵道:“白波豎子!無我,他豈能有生路?!我誓啖其肉!”
可盛怒未久,他轉念又想到:自己如今弱國寡兵,如何能與白波相抗?眼前受漢軍所迫,能活得幾日都難以預料,也難怪楊奉將自己視若敝履。亂世之中,信義本也難測,他不也是指望白波擋住漢軍嗎?只是楊奉走在前面罷了。
這些念頭使袁術洩了氣,他認命般地問:“紀將軍有無言說,兩城還能守幾日?”
使者低首回話道:“將軍說,鍾離或許還能守兩旬,但義成在淮水北岸,恐怕是守不住的。將軍建議使君,早做打算。”
袁術自嘲地笑了兩聲,揮手讓那使者退下。他心裡明白,紀靈所謂早做打算,實際上是明言勸告,讓眾人各安天命,奔逃江海。可眼下這般情形,自己到底能逃到哪裡去呢?
於是九江還剩下的僚佐都聚集到府廳裡,與他一起議論此事。說起袁術如今的後將軍府,其府中人才已大不如前,前年的袁術麾下,既有青年俊彥,也有高名郡望,可在汝穎戰後,有大半被漢軍俘虜捕殺,其中不乏師宜官、閻象這樣的老臣,而剩下的也多投奔孫策而去,如今的府中只剩下舒邵、梁綱等寥寥幾人。得聞漢軍來攻的訊息,諸人各自對視幾眼,無不泛起苦笑。
袁術問梁綱道:“若是我們現在就走,能帶走多少人?”梁綱嘆說:“回稟明公,城內城外,大約還有三千餘人。”眾人都不禁默然,三千餘人,在當下之世,能為之奈何?若是再丟了城池,堂堂四方將軍,恐怕與草寇山匪一般無二了。
但自己還有傳國璽,袁術這麼想到,只要有這數千人相伴,尋出一條北上的道路,自己將傳國璽獻出去,總能為兒女留下一條退路。
故而袁術思量對策,覺得還是要讓白波牽制漢軍。只是淮水的路途被斷,走陸路去廣陵也不會被接納,就他只能另闢蹊徑。
袁術忽然靈光乍現,自己倒可以先去巢湖。巢湖多水賊,他平時多有交往,此時正可利用舊情,用重金收買一些。有了水師,便能護送他南下大江,而後浮舟到大江盡頭的扶海洲上。扶海洲正坐大江中心(今如東縣),為東海所環繞,漢軍必不能來攻,他便可在此等待良機。一旦白波有與漢軍對峙接戰的跡象,自己也可按原本計劃,趁機北上了。
他將這個想法說與眾人,大家雖然有些擔憂,但也沒有別的辦法,於是都決心這麼辦。當夜,壽春全城高舉火把,做出受漢軍驚嚇草木皆兵的樣子,實則在城中搬運財物行李。雖然城中只剩下三千軍士,但忙著要搬運的東西卻是極多,驢馬成群牽出來,偶或夾雜女人的哭叫聲,亂糟糟一團。結果三千人的隊伍弄出了六七千人的聲勢,全城人都被吵醒了。他們沒有點燈,在黑暗中默默聽著袁術隊伍在城門處爭吵到最後,袁術的佯裝連一人都未能騙過。
《修羅武神》
而此時袁術站在南門上,監督著隊伍往來搬運輜重。此行要遠去扶海洲,也不知要待多久,故而糧米輜重最為重要,舒邵領人裝卸了有兩百來車,轉眼間夜色都稀薄了。就在他們裝運完畢的時候,梁綱領著幾個親兵走過來,面上帶著為難的神色。
袁術知曉是自己的家事讓他犯了難,便詢問道:“是誰還在鬧?”,梁綱吞吞吐吐說不清楚,他便自己從城上下去看。原來是夫人馮氏正和幾個姬妾爭吵,搶著車馬好裝自己的綾羅綢緞。袁術下得樓來,衝著幾人吼道:“都什麼時候了,吵什麼?你們要是不想走,就留在這裡好了,我還少幾張口吃飯呢!”
這句話將幾個女人說得面紅耳赤,想要與他爭吵,卻又忍住了。袁公路雖對下屬比較苛責,但對家室一直很溫和,女人們在這裡爭吵,未嘗沒有恃寵而驕的意思,如今態度一下子轉變,倒把他們搞懵了。女人們有點害怕,都只嘟囔了幾句,就由家奴們扶著上馬出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