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捕魚(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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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皇甫嵩身死之後,長安朝廷一片震盪,即使李儒下令不得公開皇甫嵩死訊,但是車騎將軍被太師賜死的訊息還是不脛而走,很快就鬧得滿城風雨。
即使朝廷上無人敢對此有所議論,但散朝後,各級官員都在打聽訊息,暗地裡交流意見,然後傳出更多離奇的風言風語,諸如皇甫嵩受詔誅董、關東諸侯與皇甫嵩密約西征之類的謠言更是禁絕不止。
與之對應的則是軍隊鬥志大為下降,在前線的將領如徐榮李傕等人,在得知訊息後,全都飛信郿塢來問訊息真假,並說軍中因此士氣低迷,作戰更是接連不順。
加之豫州郭貢在此時上報,陳述蛾賊在泰山立帝稱制訊息,朝廷大為震恐,為此接連進行四次大議論,談論接下來的應對舉措。
其中如司徒王允、諫議大夫趙謙、太僕趙岐等人都一力主張平叛。理由是關東諸侯雖然舉兵反叛,但還承認朝廷為正朔,是皮肉之傷,而蛾賊稱制,已是大逆不道之舉,堪稱入骨之疾,當立即除去,一旦旁觀其做大,將成生死大患難。
而如京兆尹司馬防、司空淳于嘉等人卻說,如今形勢,已與蛾賊初起時不同,山東諸侯叛逆心懷二心,不服號召,若朝廷出大軍征討蛾賊,露側背於叛軍,叛軍不明大義,稍有不慎,便會將大軍葬送於關東,朝廷又該如何立足?
雙方都僵持不下,但也使得朝野格局更為詭譎,不少人都對朝廷完全失望,開始秘密結黨謀劃前途。如此情形與皇甫嵩病重相結合起來,甚至傳出了皇甫嵩殺戮過勝,故而上天降下懲罰,以顯示西衰東盛,漢室將在山東再興的流言。
董卓對此不勝其煩,但他的重心仍放在此前與李儒商議的“釣情”一事上,這一月來,李儒在城中佈下眾多眼線,對試圖接觸皇甫嵩府中的人員大加追控,很快便鎖定了傳播流言的人選,等李儒再三確認後,終於在一日上報給太師董卓,供他定奪。
董卓細細審查名單,邊看邊聽李儒訴說追查的詳情:“最先打聽皇甫府的乃是何伯求(何顒)府上的一個蒼頭,他得到訊息後,回到何伯求府上,未久何伯求便行至鄭公業(鄭泰)之弟鄭文公(鄭渾)府上,隨後就有數人到府上集會,但他們行蹤隱秘,當時人手不足,追查有所遺漏,但好在他們上月又聚會三次,我這才得以將人員一一查清。”
“光祿大夫黃琬、侍中楊勳、護羌校尉楊瓚、左尚書僕射士孫瑞......”董卓將這些名字字句念出,很快便沒了興致,他抖了抖書寫名單的布帛,又用手指微微一彈,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對李儒道:“好啊,我倒沒想過,尚書檯裡有這麼多反賊!文優,你幹得好啊,只不過,可還有遺漏之處?”
李儒恭敬道:“稟告太師,逆黨有如此之多,其中亦不乏身居公卿之人,有遺漏也是在所難免的。但以我之見,只要太師突然帶兵入城,封城戒嚴,用兵卒抓住逆黨大部,而後拷問黨羽,相互比照,也定然能尋出蛛絲馬跡,何愁不能將這些逆臣一網打盡?”
董卓甚是讚賞這個計策,他想了片刻,說道:“這件事非同小可,說不好亂黨在軍士中也有埋伏,用的兵士都當是可信之人才是。”
李儒問道:“虎賁中郎將(呂布)在城中有八百宮軍,中軍校尉(董璜)又有三千禁軍,城門校尉(董承)處也有三千衛軍,還不夠用嗎?”
“堪堪封鎖城門而已。”太師搖首道:
“呂布與董承麾下多非涼人,董承乃是太后親族,實與我無親,怎能信任?奉先還尚算忠心,但其部曲多是並人,心念故土,難保沒有逆黨安插,我也放心不下?還是從楊定處再調三千涼人來,再把左將軍(董旻)叫回來,讓他鎮守郿塢,出了什麼意外,也能及時相救,如此一來,才能說萬無一失。”
他思忖了片刻,便揮手讓李儒後退,並囑咐道:“你先回長安等我訊息,若是城中稍有變數,你即刻書信與我。”
等李儒走後,他便在桌案上寫起調兵的手令,一時興起,他竟自己磨墨,兩刻鐘後,方把手書寫完。剛想蓋印,才發現印璽未在房中,於是呼喚來美姬貂蟬,這幾日都是她在房中侍寢,也都是由她負責收拾臥房,太師對她問道:“你可知道我印璽放在何處?”
貂蟬扶面回憶,未久便笑道:“昨日我家大人來送表書,您親自到側廂迎接,和他談了半個時辰,想必是把印璽忘在那了。”說罷,她立刻去側廂,回來時果然帶來印璽。董卓見她身姿嫵媚,神態可人,不禁將她攬入懷中,細細撫摸她光滑的肌膚,正顯出自己身上的肥肉滿是黑斑與褶皺,他感慨道:“歲月不饒人,我都這麼老了。”
“太師昨日還說自己年輕,怎麼今日便老了?”
董卓沒有和貂蟬調笑,他拍著自己的肩膀,帶著感傷說:“往日我縱橫隴頭,策馬狂奔,略陽至河關三百里的路程,我一日便到了,還不覺得勞累。可如今我只是端坐案頭,寫一張手令而已,稍稍磨墨,便覺得肩酸神乏,怎麼能不服老呢?”
貂蟬見他心神憂傷,便起身為太師按揉肩膀,董卓最喜歡她這份知心。不過這時他收下心來,用印章按了印泥,蓋在手書上,而後展開重新審視。審視間,他忽感肩上一痛,便對貂蟬說“輕些”,貂蟬“嗯”了一聲,見太師沒有回頭,趕緊調整好情緒,眼裡卻反覆審視著這篇手令,將內容牢牢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