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家書抵萬金(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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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堅死後,轉眼間萬木成林,夜滿繁星,又是一年夏天了。
在河南將諸事安排後,陳沖帶著孟建、傅幹數名學生回幷州。
他們輕騎渡河橋進入河內,上天井關進入上黨郡,終於又回到闊別半年的幷州。然後他沿著漳水直抵壺關,在壺關處折向西北。行走在兩郡相夾的太嶽群山之間。極目遠眺,湛藍天空下聳立著蒼青碧綠的界碑山頭。可等到下山穿越汾河河谷的時候,天氣突然驟變,風雨呼嘯而來。一夜暴風如脫韁野馬沿河谷奔騰,天明風住後,晦澀的天氣好似蓋上了鐵幕,雨水瓢潑般蓋下來,數日之間無休無止,以至於汾河河水暴漲,將原本的浮橋都沖垮了。考察緣故,原來是橋頭的船隻纜繩較細,竟直接沖斷了。
但一時之間,也無船伕出來擺渡,土地也泥濘不堪,行旅之人因此裹足不前,都住宿在中都郊外的孫氏的莊園裡,燃火煮食休憩。
一日天快亮的時候,雨突然停了,一縷金色的陽光從外面射了進來。
陳沖突然醒來,他披衣出門,看見山間墜滿了金黃色喜悅的光芒,這才發現,燦爛的汾河上,已有幾尾漁船,原野上阡陌延展,積水似練,泥水裡黑色車馬印將星羅的村落連線。水汽朦朧,陳沖看不清切,但路上似有人騎馬奔走,好像有牛車在載運酒罈,好像有農人扛著鋤頭外出農作。恬淡寧和,無爭於世,彷彿後世五柳先生所言之桃花洞天。
自討董失敗以來,陳沖一直在河南安排善後事宜。諸軍聚時艱難,散時更是一團亂麻,少不了一堆紛擾。陳沖因日倍感獨行曠野的親切,恨不得如雲雁般飛躍太行,早早停棲於晉陽家中,與妻子閒談夜話。而此刻,山下大河懷抱之中,正是朝思暮想的太原盆地,辛勤如螞蟻般的漢民不停耕耘的土地。千年之前,晉人們自關中入晉,耕種於茫茫群山之中,與蠻荒戎夷混同,歷經困頓流離,天災**,而卻無怨無悔,生根不息。
陳沖不禁肅然生情,感嘆地說道:
“唯哉!壯哉!願天佑我土我民,於天不老!永生不息!”
到次日天色偏暗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在入城的路上。陳沖看見前面有一乘牛車緩緩而來,車後面坐著一個儒服長髯長者,不是他人,正是原太學祭酒鄭玄。
陳沖連忙喝令勒疆,滾鞍下馬,立在路旁,畢恭畢敬地拱手彎腰,向牛車行禮。鄭玄叫車伕停下來,仔細地端詳了站在路邊行禮的人,終於認出他來了,不禁高興地叫道:“庭堅!是你吧?”
“正是庭堅,康成兄,你怎會在此處?”
“咳,董卓亂政,天下分崩,我帶弟子們逃出雒陽,本來是打算回家鄉高密,但那裡蛾賊鬧得厲害,根本回不去。還好遇見了令尊,他便建議我來你處,我卜了一卦,說是巽下震上,利有攸往,我便來了。”說罷,兩人都笑了起來。…
鄭玄見陳沖與隨行弟子,都著戎裝牽馬,馬腿上障泥上全是賤起來的泥水。又取笑道:“我和庭堅你相識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你戎裝模樣呢!”說到這,他問道:“聽說你在河南率軍主持討董,戰況究竟如何啊?”
陳沖不覺苦笑,他看了看身邊弟子,對鄭玄說道:“雖克復雒陽,但終究未至西京。勉強算小勝吧。”
鄭玄不懂戰事,他只覺收復雒陽已是頂天的大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說道:“好,好啊!看來我等不久後又能在東都講學了!”
鄭玄與陳沖約好,過幾日到他府上談經,隨後兩人作揖告別。
陳沖快馬入城,直奔郡府中,劉備已等候他多時了。兩人再次見面,都頗感欣喜,但關羽張飛都不在身側,又有所缺憾,互問緣由。
劉備說河東情形:“如今大事雖敗,但河東仍在我手。王府君畏懼董卓征討,我不得不讓翼德暫駐安邑,同往計程車卒,只要還有能戰的,也盡數留在當地了,回來的都是受傷的將士。”
陳沖則說河南情形:“我撤軍時,袁公路覺得河南一片白地,得之無用,竟把河南扔給我了,此地不能放給董卓,我也只能派軍駐守。恰好三月時雲長率軍回來,他竟從關中帶了六萬難民,我就讓他在河南安排難民屯田,並表舉雲長為河南尹了。”
說到這裡,兩人都唏噓不已,關羽張飛向來與他們在一軍中作戰,可如今遭逢劇變,他們也不得不開始獨領一軍了,便是常年隨陳沖左右的魏延,如今也領著三千人,駐守在函谷關。
隨後又談起其餘盟軍的後續。
公孫瓚與田疇已率殘部返回幽州,田疇臨走時,對劉備許諾,明年若是他們還計劃討董,大司馬願意繼續遣軍同往。但公孫瓚私下裡卻對他說,董卓勢力已成,不是動用刀兵就能剷除的,還是固守疆界,靜待天時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