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有遺孤(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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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這井中地穴裡的男子名叫須卜斡竿尺,乃是須卜車酉的族弟。
四月陳沖與於夫羅兵分兩路,陳沖攻打上郡,於夫羅攻打定襄郡。而當時須卜斡竿尺正在中陵,組織剩下的族人日夜打製弓矢兵器,不料休屠王呼利拔敗逃得如此之快,剛有族人得知訊息,傍晚於夫羅的大軍便緊隨而至。
左賢王大軍入城,不搶奪財物,亦不掠殺部民。只派士兵在城中來回公告,說族中誰家若有人參加叛亂,當隨軍前往太原勸說叛軍歸降,除去須卜車酉等首惡外且渠以下既往不咎,戰後朝廷也將免除軍役,不予懲戒。
如此表態,於夫羅又有左賢王大義之名,定襄諸部再無抵抗之心,於夫羅得以順利接收定襄,並將須卜車酉一家一網打盡。
當時斡竿尺在城外試圖率眾抵抗,但寡不敵眾,可謂一觸即潰,他在部眾間裝死逃出生天,匈奴此時也無意斬首請功,便讓他逃過一劫。但他此後無路可去,想到族兄與右賢王交好,便隻身逃往馬邑。
載嗇對他到來大驚失色,分析事態說:“伯父性格偏激且貪財好色,智術平平而已,實非人君之選。如今能出此奇計,定然是西河陳沖的謀略。此計一出,單于人心盡失,太原之事怕是必敗了。”
事後果如載嗇之言,匈奴叛軍不戰而潰,須卜車酉三族被夷滅,只有斡竿尺因為載嗇藏匿的緣故才得以倖免。只是新單于又在馬邑城增設耳目,載嗇不得已將斡竿尺送回到此處地穴中,另僱有一啞奴每日為斡竿尺服侍飲食。
如今兩人一別數月,載嗇再見斡竿尺,已經幾乎認不住他來了。
原先的斡竿尺本是須卜部出名的勇士,常年在漠北射狼獵虎,一身肌腱在日光下,彷如黑鐵一般,被族人稱為鐵鑄武士。
幾月過去,斡竿尺待在這枯井洞穴裡,整日不見日光,唯有洞中東隅一角從山壁上透出些許餘暉。待載嗇再見他時,他的膚色已蒼白如黃玉,往日如山般的身材如今削瘦如孤松,唯有一雙眼睛越發銳利,瞳孔在黑暗中釋放出燃燒般的光芒。
載嗇與他說完近況與刺殺於夫羅的計劃,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思量一翻才緩緩說道:“你的計劃並不周全。”
此言一出,便已是應下刺殺的意思,載嗇大喜過望,笑道:“正要與你商議。”
載嗇選擇斡竿尺做刺殺之人,便是因為他不僅眼力與氣力皆是上乘,更因他做事周密,每次行事前都要進行細緻入微的籌劃。
每年於夫羅率人遊獵,他都跟隨須卜車酉參與其中,虎澤的地形他已印入腦內,他便與載嗇詢問今歲於夫羅遊獵的時間,計算潛伏的射殺距離與逃跑路線。
在虎澤的東角有一處木橋,木橋極窄,僅容匹馬透過,橋上行動遲緩,轉馬困難,乃是最佳的射殺位置。而且木橋南側數十丈皆是蘆葦,不僅能夠藏人,便是馬兒也能藏下,這就為逃跑也提供了極大便利。
斡竿尺與載嗇討論後,便決定提前一夜至虎澤,潛伏到清晨,等到於夫羅一行人上橋,他在南側蘆葦叢中放箭,這樣射殺的成功機率最高。
至於箭,他也精心準備。今日來天氣漸冷,於夫羅定然穿上冬裝,頭戴皮帽,身披皮裘,裡面不大會批重鎧,但必然會有一層厚牛皮護住胸腹部,以防止獵虎時為其爪牙所傷。
如果距離足夠近,用鏟子箭頭或者重箭頭最佳。一箭射中,勢必造成碎骨且重創內部臟器,一旦中箭,極難救治。只是如此刺殺射手的距離不可能太近,且箭頭過重極易箭心失準。
於是改用尖頭雁羽的穿甲箭,箭頭帶有極小的倒刺。斡竿尺在箭頭再淋上蛇毒,一旦射入,想要再拔出來可就難了,於夫羅即使不會當場斃命,也不會撐過三日。
只是斡竿尺在洞穴中休養過久,已不能如以前般再開三石弓。好在載嗇已為他考慮過,從河北黑市裡花重金買來兩張百步弩機,與幼童一般大小,斡竿尺出門試射幾次,確實是百步之內,每發必中。
除此之外,斡竿尺還需一名幫手,裝備行囊太多,需得有人照應,才能將刺殺幹得又快又穩。對於人選,載嗇自然也早有準備,他此前學習漢學,效仿戰國四公子陰養死士,有數十名來自冀州的俠客,其中一人名叫趙盧,武藝最佳。載嗇答應只要事成,便贈他五十金,即使不成,也會一直贍養他的妻兒。
準備至此,載嗇已覺計劃無可挑剔,便讓斡竿尺與趙盧繼續在中陵密室中等待訊息,而他則準備如約通知劉備,以商議接應之事。
他一路跋涉再至晉陽,進入太守府前求見劉備,結果卻撞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