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兵士抬出去的兩具屍首並不是假的,換句話說,那兩具屍體的確是張良跟大鐵錘的。

看著二人的屍首被帶出去,姬離眼中閃過一抹遺憾之色,為這個結局感到一些惋惜,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了當日在陽武縣城所發生的一切。

...

陽武縣城內,一間普通的民房裡,張良和大鐵錘二人相對而坐,臉上掛著幾分笑容。

大鐵錘看著張良露出了幾分傻笑,“先生,都好幾天沒有秦兵過來搜查了,看來是外面的風聲過去了,我們現在走嗎?”

“走?去哪裡?”張良帶著淡淡的笑意說道。

“當然是去下邳了,先生您自己說的,說是等這件事的風頭過去,我們就離開這裡,現在外面已經安全了,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大鐵錘撓了撓頭,有些疑惑的說道。

聽到大鐵錘的一番話,張良輕輕地搖了搖頭,嘴裡不急不緩的說道,“現在還不急,外面是否安全還說不準。

秦兵沒有過來搜查並不代表著這件事就一定過去了,有可能是蘊藏著更大的風波,而且秦皇是生是死我們還沒有確認,怎麼能走呢?再等等,我已經讓人全力打探秦皇的訊息,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結果了。”

張良話一說完,大鐵錘的臉就垮了下來,低下了頭,耷拉著腦袋,看上去有些鬱悶,“可是先生,在這裡真的好悶啊,每天都待在屋子裡,不能出去,有時候還要進密道躲著,那麼小的地方,擠死了,我這麼大塊頭,每次進去都是為難我。

而且最重要的是,先生,鐵錘吃不飽,每天就吃那麼一點點,餓死鐵錘了,你看,鐵錘的肚子都沒了,臉都給餓的瘦了一圈。”

張良看著大鐵錘在自己面前摸了摸他的大肚子,捧著他的臉,憤憤不平的說著話,不禁愣了一下。

說實話,一個威猛雄壯的漢子做出此等小女人姿態,這種反差不禁給人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笑了兩聲然後反應過來迅速收斂了笑態,恢復了自己一本正經的模樣。

張良知道讓大鐵錘一直待在這裡確實有些委屈了他,不僅躲躲藏藏的,就連日常吃食都不能讓他吃飽,這也是出於安全考慮,畢竟正常人是不會有大鐵錘那樣的食量的,所以為了更好的偽裝自己二人,張良平時出去買吃食也是僅僅滿足基本需求,不能讓大鐵錘吃得盡興。

只是眼下確實還不到離開這裡的時候,諸事未辦,要想離去,還需得等上一些時日方可。

張良好生安撫著大鐵錘,讓他稍安勿躁,不要著急,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裡了,在張良的安撫和加之自身在大鐵錘心中的威望雙重作用下,大鐵錘終於安靜了下來,不再吵鬧著死活要離去的問題,這讓張良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就在兩人在屋內交談之際,卻渾然不知外面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人影憧憧,街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兵士,手持弓弩長戟,嚴陣以待。

姬離身著將甲,從遠處走了過來,身旁跟著不少親衛,緊緊護衛在他的身邊,眼神四處滴溜著,提防著暗中可能隨時會有的危機,警惕心十足。

來到房門前,姬離負手而立,抬頭打量了一番,這間民房簡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從外邊看去,毫不出奇,泯然眾房矣。

“你確定張良二人就在裡面?”姬離看著房子嘴裡淡淡的開口問道。

“公子放心,屬下已經再三確認過了,裡面的人正是公子要找的人。”一道聲音從姬離的側後方傳來,而且還在不斷變換,導致聲音有些縹緲,聽上去彷彿無處不在一般。

有聲音卻見不到人,青天白日的,要是平常人,或許還以為見鬼了呢,可姬離和他身邊的護衛們臉色都是沒有什麼變化,顯然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沒有在乎這些細節,聽到影子的回答,姬離滿意的點了點頭,找到人就好。

揮手示意手下的將士都停留在外面,姬離獨自一人推開了大門,走入了民房內。

坐在屋子裡面的張良和大鐵錘兩人聽到開門的聲音,均是臉色大變,立馬站起了身,神情有些慌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先生,有人進來了,是秦兵發現我們了嗎?”大鐵錘急忙問起了張良,臉上有些緊張,也有些興奮,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對鐵錘,只不過這次是縮小版的,雖然是一對,可加起來都沒有上次那一個大,那麼重。

“還不知道,或許是吧,也有可能不是,大鐵錘你先別急,把手裡的鐵錘先放下,不要衝動,等下我先出去看看情況,你聽我命令列事。”張良的臉上也是出現了一些慌亂,不過他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出言安撫起了大鐵錘。

好說歹說終於讓大鐵錘安靜了下來,張良正待出去看看情況,這時候外面的院子裡面傳來了一道聲音,“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裡面,張良,還有大鐵錘。”

一聽此話,張良二人心中巨震,怎麼可能?來人竟然知曉他們的真實身份?要說有人發現他們的藏身之地,找上門來還可以理解,可將他們的姓名都打探的這麼清楚的,顯然是對他們的資訊情況瞭若指掌,這絕非一般人所為。

“是誰?”張良和大鐵錘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流露出來的那一抹凝重和一絲絲殺機。

不說張良,就算大鐵錘這樣的憨直之人,也是明白有人知曉他們的身份來歷會導致什麼後果,那可是滅九族之罪。

來人對他們知之甚詳,可他們二人卻對對方全無半點了解,這可不是一件好事,連面都沒見到,他們就已然落入了下風,一時間兩人的心裡都是露出了幾分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