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離的這一禮不是虛情假意,或者故意為之,而是真情實感的流露表達,他是真的感激李由對他的幫助,要不是李由,就算姬離能夠走到今天,恐怕也要再耽誤幾年的時間,到那時,情況可能就不一樣了,所以說李由對他確實是幫助甚大。

儘管李由上前扶住了姬離,可姬離仍是沒有起身,彎腰躬身,堅持給李由行完了一禮,才站了起來。

“兄長,不必多說,你對我的恩情我謹記於心,日後定當報答兄長的大恩大德,在我姬離的心裡面,一直都將兄長當成我親生的大哥。”

姬離的臉上滿是真誠,表情真摯的說道,看著面前的李由,心裡面補充了一句,“你就是我親生的大哥。”

他沒有告訴李由關於自己的身世,沒有說出自己是李由同父異母的弟弟的事實,因為他知道,這沒有意義,他能想象到李由知道這件事情之後的反應,肯定是找到李斯質問,讓李斯接受自己,可是這有什麼用呢?

自己不想做李斯的兒子,自己是姬離,不是李離,他要走自己的路,成為李斯的兒子固然有優勢,可是也註定成不了大業,先天上就受了限制,除非自己願意放棄復國,不然的話,姬離是肯定不會接受這個身份的。

再者,姬離現在與李斯的關係可不怎麼友好,姬離日後也沒打算放過李斯,如果接受了這一個身份,那麼以後就不能對李斯下手了,這可不好。

所以心裡思考了半天,姬離還是決定將此事深深埋在心底,不告訴李由,這是他與李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還是讓他們兩人解決吧。

不過不能夠稱呼李由為哥哥,一聲兄長還是可以的,姬離現在跟李由的關係也是挺好的,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李由聽了姬離的話心裡很是感動,拉著姬離的手不肯放,眼神中閃動著點點淚光,臉上不知為何莫名紅潤了起來。

其實李由跟蒙恬一直都有聯絡,畢竟是師徒關係,從蒙恬那裡得知了許多關於姬離的事蹟,另外,他的師傅蒙恬也曾經告誡過他,讓他小心姬離,沒有過多的言語和解釋,只有這一句話。

李由雖然不太明白蒙恬跟他說這話的用意,可心裡免不了對姬離起了幾分戒心,這次過來,心裡面還存著一些試探姬離的想法,想要探探姬離的底細,看姬離如今有什麼變化,要不然也不會在姬離找藉口挽留他時開口留下來,大可將協助姬離抓捕刺客的事情交給其他人去辦,沒必要親自留下。

可是在姬離一番情真意切的話語下,李由頓時改變了心裡的想法,姬離還是以前那個姬離,他在薊城認識熟知的那個姬離,姬離對他沒有改變,這讓他的心裡產生了一股愧疚,認為自己防備姬離實在是不應該,所以有些慚愧,臉色才紅潤了起來。

“賢弟,是兄長有錯啊,誤會了你。”

李由的臉上帶有一些羞慚,看著姬離,說出了這一番話。

姬離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問道,“兄長在說些什麼?我有些聽不明白,誤會什麼?”

李由擺了擺手,沒有跟姬離多說的意思,自己心裡清楚就是,沒必要說出來,憑白讓姬離跟師傅產生矛盾。

李由想的很明白,或許是蒙恬跟姬離之間有些小誤會,所以才讓自己師傅對姬離的態度有些不和善,等日後有機會一起在咸陽相聚,或許可以想辦法消除兩人之間的不和。

姬離看了李由一眼,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開口試探道,“兄長,你身為丞相大人的兒子,對丞相大人瞭解嗎?”

李由一聽這話愣了一下,“賢弟何出此言?”

“沒事,只是想知道兄長是否知情,丞相大人這一段時間數次找上門來,想要拉攏我,讓我與他共進退,為他在朝堂之上提供臂助。

可是兄長你也知道,我一心紮根軍隊,只想守護大秦,無心摻和政事,可又不好直接拒絕丞相,甚是為難啊。”

姬離故作為難狀,臉上露出一副躊躇猶豫的神態,時而看向李由一眼,話但嘴邊又收了回去,顯得十分顧慮。

李由哪裡還不明白姬離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讓自己回去勸勸李斯,不要再幹這樣的事了。

他本就不認同自家父親鑽營朝堂,蠅營狗苟,現在聽到姬離也這麼說,心裡自然是很不樂意,點頭答應了姬離的請求。

“兄長,你對立儲之事如何看待?”姬離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就比較嚴重了。

李由臉色變了變,腦袋四處轉了一圈,見帳內無人,鬆了一口氣,低聲開口道,“賢弟慎言,此事與我等無關,我等只需要效忠陛下,守護大秦即可,不必摻和進這種事,這是陛下要考慮的事情,陛下自有決斷,你我這樣的外臣還是避嫌的好。”

李由也是跟姬離關係親近,才會說出這一番話,畢竟這裡面牽扯的事可不小,這些話也算得上交淺言深了,他是不想看到姬離陷入這種事情當中,麻煩不說,還容易送命,完全沒必要,屬於自討苦吃。

李由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什麼,不過姬離知道他聽進去了,想必他與李斯之間免不了還有一番爭執,李由不說話,姬離也沉默了下來,營帳中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其實姬離將李斯的這些事透露給李由,也不是毫無來由的,他只是不想看到李斯這麼順利的跟胡亥搭上邊,給李斯添些堵罷了,他要讓李斯過得不順心,也要透過李由打消李斯拉攏自己的念頭,讓他不要再來找自己,煩不勝煩,姬離可是被李斯的執著給弄得不堪其擾,現在正好藉助李由的力量,阻止李斯的想法。

姬離聽了李由的勸告,笑著搖了搖頭,“兄長想到哪裡去了,我怎麼會摻和這種大事?我是想提醒兄長一番,丞相大人或許已經牽扯進去了,我說這些是想讓兄長有個準備,你心裡有數就好。”

“嗯?”李由心裡一驚,死死盯著面前的姬離,嘴裡沉聲道,“此話當真?”

“兄長若是不信,回去一問便知,只希望能夠勸得丞相大人回心轉意,切莫自誤才好。”姬離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