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下面這些人如此大的反應,以張良的智慧,心裡隱隱猜到了些什麼,他們的刺殺可能沒有失敗,而是成功了。

可張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嗎?之前見到大鐵錘砸中李斯旁邊的那一架馬車,張良心裡都絕望了,想當然的以為刺殺失敗,心情跌落谷底,再不看下方一眼,所以倒是沒有注意到下面的動靜。

還是大鐵錘心有不甘,一直盯著下面,所以才發現了疑點,讓張良看到了一絲曙光,那就是他們的行動可能成功了。

可是他又怕再一次失望,怕眼前的這一幕是老天爺跟他開的玩笑,說不定等一下秦皇就會出來露面,徹底斷了他的妄想。

張良心裡抱著最後一絲期盼,有那麼一絲可能,秦皇正好就在大鐵錘砸中的那一架馬車裡面,然後被他們歪打正著,砸死了,張良站在山丘之上,想再仔細看看,多觀察觀察,秦皇到底有沒有出事。

可他們沒有時間了,張良看見下面的一位秦軍將領,手指著他們所在的山丘,說了一些話,然後便是一隊秦兵離開了隊伍,朝著山丘而來。

“不好”,張良知道這隊秦兵肯定是衝著他們來的,他們必須得走了,可是心裡有些不甘心,他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秦皇到底有沒有出事,他不想撤,可見秦兵越來越近,張良臉色變了變。

一方面是秦皇的生死不明,自己想了解情況,另一方面是自己和大鐵錘的安危,張良想了一下,深深地撥出了一口氣,下定了決心,知道他們該走了。

“大鐵錘,我們走,秦兵過來了。”

張良拉著大鐵錘就走,絲毫不再猶豫,儘管還不確定秦皇的生死,可到這時候了,自然知道必須得撤了,說走就走,可見其人果斷。

大鐵錘還有些不甘心,嘴裡嘟囔個不停,可是看見張良的臉色,也是不敢再多說什麼,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在張良身後,迅速離開了這裡。

...

儘管心裡沒有抱太大期望,可姬離還是派出了一些人去山丘上面看看情況,存了幾分僥倖,能否抓到張良那些刺客,萬一運氣好,或者人家腦子一時糊塗,扔完大鐵錘後沒跑,那自己可就輕鬆許多了,說不定還能直接逮個正著。

當然,姬離派出去的肯定是自己的人馬,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人馬,這傢伙身邊的親兵幾乎都是來自自己府裡的護衛,這幾年,他暗地裡的奴隸買賣可是一直沒停,不停地招兵買馬,擴充勢力,藉著自己的名頭威望,往軍隊裡安插了不少人手,一些親信心腹還是有不少的。

不過讓他失望了,派出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山丘上面空無一人,刺客早就跑了,姬離得到彙報也沒有過多意外,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心裡難免有幾分遺憾,人跑了自己就得花不小的力氣去尋找一番了。

營帳之中,姬離看著躺在床上的秦皇,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心裡不禁有些唏噓,好端端的人就這樣遭了劫,上一秒還是好好的,下一秒就躺這兒了,世事無常啊。

自己也算盡心盡力了,一路上為秦皇保駕護航,處處小心謹慎,來到這博浪沙更是想起了張良等人,然後做足了防備,可惜還是人算不如天算,讓張良等人鑽了空子,成功的完成了一次刺殺。

好在沒有牽連到自己,這萬一那大鐵錘有個偏差,砸在了自己的腦袋上,那可有得好玩了,說不定自己就穿回去了,誰又知道呢。

不過這一次事情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恐怕日後的歷史上就沒有所謂的誤中副車了,有的只是某年某月某日,秦皇出巡,至博浪沙,遇刺,身受重傷,生命垂危,危在旦夕。

想到這姬離不禁搖了搖腦袋,這倒是有趣,這樣寫看上去好像更爽一點,畢竟身受重傷和有驚無險還是兩個概念的,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姬將軍搖頭作甚?可是有什麼想法?亦或是有什麼煩心事?不妨與我細說,我或許可以為你解答一番。”

姬離抬頭便看見李斯的一張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卻是李斯看見姬離站在那裡沉吟不語,眉頭時松時皺,搖了搖頭,心裡有些好奇,所以湊了過來,開口問道。

姬離看著李斯的這張臉,心裡有些膈應,眉頭微皺,很快就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丞相大人說的哪裡話?我哪裡有什麼想法和煩心事,還不是擔心陛下的安危,你說我們做臣子的,誰不是指望著陛下過活,不知道陛下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說著姬離臉上笑容一收,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表現出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李斯臉上抽了抽,心裡大罵不止,“我信你才怪,你會擔心陛下?騙鬼呢。”

儘管心裡吐槽不已,對於姬離表現出現的忠心嗤之以鼻,可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一通誇讚道,“姬將軍對陛下忠心耿耿,心繫陛下安危,實在是難能可貴,不愧是帝國重臣啊。”

兩人關係素來不睦,可畢竟表面上還有著一層姻親關係,有個李瑜在中間隔著呢,所以一般在這種公眾場合,兩人倒也不會表現出來什麼恩怨,讓旁人看了笑話,沒必要,所以在外人看來,兩人之間一團和氣,關係好的很。

“姬將軍不用擔心,陛下沒有太大的事,剛才御醫已經診治過了,陛下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不過是被倒塌的馬車砸了一下而已,暈了過去,畢竟年紀大了,身子骨比不得從前,加上受驚,這才一直沒醒,只要好生照料,過不了幾日,陛下就能醒來了。”

兩人表面上互相吹捧了一番,李斯有些受不了,趕緊轉移了話題,他可沒有姬離那麼厚的臉皮,睜著眼睛說瞎話,姬離要真是服自己,那還跟自己作對?自己邀請他加入胡亥的戰隊,也遭到拒絕,這是服人的表現?

“哪裡哪裡,丞相大人過譽了,我擔當不起,要說帝國重臣,非丞相大人莫屬,別人我誰都不服,就服你丞相。”

姬離擺了擺手,一臉“謙虛”道,花花轎子人人抬,李斯這樣誇他,他自然也不會吝嗇幾句好話,反正不用錢,隨便說就是,也對李斯吹捧了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