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世盲聾喑啞,這算什麼狗屁懲罰。

道經有云:「五色使人目盲,五音使人耳聾,馳騁田獵令人心發狂……」

對於修行人來說,感官上的健全有時候還不如不健全。以神念為基,觀察世界的「真實」,遠遠比構建在感官之上的「幻覺」更符合修行人的本質。

更何況木蓮轉世之後在這餓鬼道中臨近地仙一流的諸位佛主,說是承受罪孽,實際上是得了眷顧。

這哪裡是懲罰,分明是獎勵。

瞎了一對眼睛,妨礙到他什麼了?

拿這等手段欺瞞天地,也就是佛門掌握著六道輪迴這等無上神通,才有本錢這樣玩。

第五倫看著眼前這個小沙彌,正在猶豫要不要一劍送他去轉世。

當年在東海之上,他與木蓮上人之間也算是有過諸多交際,彼此之間曾經交手過幾次。

相看兩厭,無外如是。

只是這樣一劍斬下去,會不會正好上了那些光頭的惡當,三十六世的苦行正好免了一世,還是為法而殉,更能積攢善功?

第五倫身為劍宮弟子,深深知道佛門對天人九法的闡釋已經到了一個近乎扭曲的地步。

所謂「善惡功過」,在佛門的影響範圍之內,根本就是一言而決。銷蝕了陰陽之變,隔絕了道德之思,連真幻之別都剩不下多少……

在以靈昧為基,對天人九法下手上面,自家的斬落而出灑脫是灑脫了,但相較於佛門這邊手法,到底顯得有些粗枝大葉。

小沙彌的眼睛望過來,眼眸之中不知道是壯烈還是期待。

「既然如此,那就闖一闖。」

林秀瞧了崔守拙一眼:「既然佛主要賭賽一場,林某人自當奉陪。崔兄以為如何?」

他本是火爆脾氣,性如烈火不說,更兼嫉惡如仇。萬靈宗以活人為人彘,養育毒蟲當真是犯了他的忌諱。

當年玄門各宗拼了身家性命不要,不就是看不得上古妖神將人命當作草芥一般消耗?

「久聞六道輪迴乃十法界之根基,一向無緣得見,今日既然有緣,斷斷不能錯過。」

崔守拙向著身後眾人說道。

「此番前去,又是一場風波,諸位還請量力而行。」

找佛門要個說法是一回事,跟佛主賭賽是另外一回事。

前者只能說是得罪對方,但還可以仗著法不責眾,師出有名搪塞一番。

後者則是對方已經擺明了要以大欺小,還硬著頭皮頂上。輸了還在其次,鬥不過佛主也沒什麼丟人的。

若是傷了元氣、損了道基,乃至於丟了性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這位師兄,莫要小瞧人。」

蘇徹冷哼一聲。

「有道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陽某人今天都到了這裡,就斷斷沒有打退堂鼓的道理。葉道兄,你是博學鴻儒,你說是不是這樣一個道理?」

若不是對長生教還有所期待,葉隱此刻已經直接破口大罵了。

人家佛道相爭,這裡面有你啥事,有我啥事?

佛門所言「世尊」,至少都是辟支佛層級往上的長生真人。

而小沙彌所言「佛主」「世尊」只有可能是執掌餓鬼道的三位如來之一,甚至可能是三人商量好的結果。

只要身在餓鬼道內,那就是三個等同於地仙級數的大能。

區區步虛修士,還真覺得自己有資格跟人家賭鬥了?

不過是給你個說法,堅決不肯交人出來而已。

「這個陽長老所言極是,不過君子見機,達

人知命,各位道友還是量力而為。要查清楚萬靈宗這場人禍的始末,也不只在於白凝脂一人,我等總是還有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