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公的宅第讓蘇徹對修行人所能達到的繁華富貴有了全新的認識,雕樑畫棟、描金綴玉等詞彙在令狐公的這座大宅面前都顯得太空洞了。

作為陰陽界的六部鬼帥之一,練就還丹的五品高人,令狐公有近乎無限的資源和時間來精心打磨他這座宅邸。

蘇徹剛剛步行經過的花園,每日有九百鬼僕來重新修整一番,每一朵花、每一片葉看似天然,卻都是精心修飾的結果。

令狐公乘涼的座椅花費了某個老鬼數十年的苦功才做成,是正宗的“鬼”斧“神”工。

相較之下,凡俗帝王的物質享受就顯得有些望塵莫及了。

當今陛下當然能給御花園湊齊九百個鬼花匠,但要他們像令狐公這般精心打磨數百年卻是不能。

大梁建國總共也不過三百餘年。

“令狐在這宅子上花費了不少心思。”

相比於惡鬼兇靈身形的令狐公,薛少君確實是一副仙風道骨的高人樣貌。

蘇徹很難把眼前這位修行人同陰陽界內總理大小庶務的大管家形象聯絡起來。

“不在這裡花心思,又能去哪裡花心思呢?”

令狐公說著在前面一抬手道,前面便是一座花廳。

一人穿著一身麻衣,頭上綁著一根黃色絲巾,正在花廳外等著。他遠遠看見蘇徹來了,便笑著說道。

“你怎麼來了。”

果然有鬼。

眼前這人並不是別人,正是當初與蘇徹在枯林禪寺中交過手的北邙葬劍人黃寇。

眼前這人眉眼間一股傲然劍氣,談吐自若,好似跟蘇徹非常熟悉一般。

若非真的葬劍人已經被自己鎖拿在青帝寶苑的神禁之內,而且自己又確實和這位鬼祖宮的門下行走從未有什麼交情。

鬼祖宮來的人恐怕也給眼前這人騙去了。

這一位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陰陽界裡卻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都來了,我又如何不能來?”

蘇徹大大咧咧地說道。

“你的事情辦得如何了?你可知道門中派了多少人來找你,為你若是耽誤了門中的大事,鬼祖他老人家怪罪下來,又有誰能擔待得起?”

那人嘴角微笑並不答話。

薛少君不動聲色,眼睛確是微微眯了一下。

只有東道主令狐公故作驚訝道。

“怎麼黃先生並非左公子的老師麼?”

蘇徹看了一眼令狐公。

“他與我是什麼關係,你且去問他。”

那人微微一笑,暗道一聲孺子可教。

“這位是左冷禪左公子,算是宮中新晉崛起的一位客卿,鬼祖他老人家也是極為看中的。至於為何說他是我的弟子,這道讓黃某有些犯難了……”

原來是你。

自家這千古人龍的馬甲也只是亮過幾次,能在這陰陽界內認出自己還喊出千古人龍的大概只有一人。

眼前這人並非別人,正是蘇徹與陸柏在郭北縣外棚子那裡見到的神秘劍修。

不是說這陰陽界只有午時能進來,平時贔風吹息不止,連神魂都要凍碎麼?怎麼此人竟然來去無阻?

“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見到你。”蘇徹看了一眼這神秘劍修,不知道他為何要假冒黃寇,不過現在正好一起演下去。

藉著這位假冒的北邙葬劍人,自己這左冷禪的身份才立得住。

而神秘劍修也能接自己的口再得一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