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的洛陽城中,司徒楊彪一家同樣沒有逃過被禁軍“邀請”的命運。

破碎的大門,寒光四射的長刀狠狠地砸在楊彪的心上,殘酷的現實在第一時間就將楊彪的冀望摧毀得一乾二淨。

楊彪,字文先。弘農郡華陰縣人。東漢末年名臣,太尉楊賜之子、名士楊修之父。

楊彪少年時受家學薰陶,初舉孝廉、茂才。其後徵拜為議郎,參與續寫《東觀漢記》。任京兆尹時,揭發黃門令王甫的貪贓行為,使其被定罪誅殺。累任侍中、五官中郎將、衛尉等職。

這般身份仔細算起來,就是比起四世三公的袁紹已是絲毫不差。

但是現在,面對董卓麾下的精兵強將,楊彪只能選擇屈服。

儘管董卓十分欣賞楊彪的才能,並且委以重任——司徒。但是楊彪的心中仍然始終保持著對大漢王朝的忠心,其真正效忠的,自始至終都只有大漢天子,哪怕如今的大漢天子只是一個幼童。

至於現在仍然屈身董卓,僅僅是忍辱負重,只為了能夠保護當今年幼的大漢天子。

只是現在,董卓突然要求遷都,狠狠地打亂了楊彪的計算。作為當朝罕有的名士,楊彪很是清楚董卓這樣做究竟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現如今年幼無力的大漢天子本就飽受董卓的控制,萬一就此離開了洛陽這片大漢根基之地,反倒去了長安這個相對來說較為西陲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只怕是再也不會有機會能夠擺脫董卓的控制了!

等到了那個時候,董卓豈不是真的成了一方不可控制的土皇帝?

這到底該如何是好?

“勞煩將軍稍作等待,允許楊某吩咐家人準備行禮。”

楊彪心中焦慮不已,但是面色卻很是平靜,一邊將前來的軍士安撫,一邊轉身回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焦急的思考著對策,只是終究沒有收穫。

楊修卻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

楊修,字德祖,東漢文學家,司隸部弘農郡華陰人,太尉楊彪之子,母為袁氏。出身弘農楊氏,為人恭敬、好學,有俊才,知識淵博,極聰慧。

只聽到這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開口道:“爹,不如我們趁著這個機會逃吧!”

“什麼?”

楊彪嚇了一跳,轉身看向自己這個玉樹臨風的兒子,疑惑的問到:“逃?玩哪裡逃?”

“虎牢關!往虎牢關那裡逃!”

楊修目光閃爍,十分淡然的說到:“我們去找舅舅他們,又或者直接投靠其他諸侯,相信憑藉我們楊家的名望,無論走到哪都一定能夠得到重用!”

“德祖,你到底在說什麼?”

楊彪聽到這句話更懵了,這倒不是沒有理解楊修話中的意思,而是屬實被其中隱藏的意思所嚇到了。

楊修的舅舅,不是別人,正是現在關東諸侯之中,實力最強,勢力最大,名望最高的袁紹袁本初,汝南袁氏的名望給袁紹帶來的巨大的好處,即使在這一次的諸侯會盟中袁紹表現奇差,可也終究暫時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楊彪的夫人,就是袁紹的妹妹,有這樣的關係在,可以說這兩家是十分親近的。但是楊家貴為與汝南袁氏齊名的名門望族,有哪裡有舉家投向其它人的道理?

“爹?難不成您還沒有看明白?”

楊修臉色有些冰冷,卻是遠比楊彪要更加淡定:“您仔細想一想,為什麼董卓要這麼急切的遷都?甚至於沒有做任何準備,就連和陛下商量一番都沒有?只能是因為前方戰事失利了!”

“而且這樣的失利肯定不小,已經大到足以威脅到董卓在洛陽的佈置!所以他只能遷都!也就是說,無論戰況到底如何,董卓和關東諸侯的交鋒可以說已經處於下風!”

“所以董卓才會如此急急忙忙的進行遷都!”

楊彪愣了一下,覺得自己這位孩子所言似乎有些道理,只是心中仍是有些疑惑:“倘若真是這樣,那為父豈不是應該加緊聯絡朝中各位大臣,找機會與關東諸侯裡應外合,一起誅滅董賊,換大漢江山一個青天白日才對啊?怎麼說要逃跑呢?”

“爹,您怎麼這麼糊塗啊?那董卓即使處於下風,可是他手中那麼多的精兵強將是做不得假的啊!”

楊修見到自家父親如此頑固,心中有些焦急,以至於竟是說出了斥責之語:“現在董卓人尚且還沒有到,就已經派董旻江城中所有的富戶悉數殺了!就是為了這些人家中的錢財!這些無不是在證明著他董卓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等到董卓的刀斧橫到脖子上的時候,就憑你們這些朝中的文弱老臣有哪裡有什麼反抗之力?!從哪裡去找到能夠跟董卓相抗衡的力量?!”

楊修的話雖然很不中聽,但是理卻是這個理:“現在這個時候,洛陽城已是混亂至極,正是我們逃離洛陽,脫離董卓掌控的最佳時機!他董卓需要將洛陽百姓全部趕往長安,所耗心力必然巨大,斷然沒有餘力在糾結我們!”

“只要我們能夠從洛陽逃出去,就可以徹底脫離董卓的掌控!到時候憑藉我們楊家的名望和底蘊,不管是哪路諸侯都一定會將我們奉若上賓!我們楊家也終將會再次崛起!”

楊彪的心神劇烈顫抖:“但是陛下卻依舊在董卓的手中!”

楊彪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楊修,將楊修提到自己的面前,死死的盯著楊修的眼睛,怒喝道:“我們楊家,一直以來都是大漢天子的左膀右臂!世世代代都以效忠陛下為己任!如今董卓亂政,陛下蒙難,我們楊家豈能在這個時候只顧保全自己,而至陛下於危難之中而不顧?!”

很明顯,在如何對待大漢朝廷以及那位年幼的大漢天子的態度上,楊彪和楊修這對父子有著明顯的差異。

楊修聽到自己的父親這般言語,下意識的低下了腦袋,隨後又是倔強的抬起腦袋:“如今的陛下僅僅不過是一個被董卓扔到龍椅上的孩子而已!他有什麼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