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所有人都想撤退......”

程普看著眼前的孫堅,那逐漸彎曲的脊樑宛若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眼眶中莫名有些溼潤,艱難地繼續分析著:“只是在那種情況下,只要有幾路諸侯的大軍開始後撤,其他的諸侯便沒有辦法不撤了......”

十幾路諸侯的軍隊混雜在一起,出現這種情況,實在再正常不過。

對於這樣的情況,孫堅等人不是不明白,但是想要接受......

營帳裡突然間就陷入了沉默,沒有任何聲息。

這樣的沉默如同深淵裡的寒風,流動著帶走一片片的生機;天空失去色彩,再不見了陽光;那雲朵逐漸暗淡,漸漸失去了蹤影;天地間殘留的光芒被逐漸吞噬,看不到一絲的生機;陰沉沉的將一切生存的希望湮滅,凡人自無力反抗。

程普、祖茂、黃蓋三人眼看著漸漸消沉的孫堅,心中滿不是滋味,這一位錚錚鐵骨、豪氣沖天的江東猛虎第一次彎下了他的腰背,那纏繞全身上下的桀驁不馴正在緩緩的消散,隨之流淌的是那深深嵌入骨髓的疲倦和哀鳴。

像一隻失去了全身毛髮的病貓在角落裡蜷曲著。

“主公......”

程普三人同時開口,聲音哽咽。

他們和剛剛犧牲不久的韓當四人追隨孫堅已經相當長久了,這些年見慣了生死離別,即使之前兄弟韓當戰死,他們雖然悲傷,但到底也能接受——都是戰場廝殺之人,馬革裹屍才是歸途,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但是,孫堅的傲骨錚錚是將他們所有人聚在一起的動力,是信念,也是信仰!他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快意恩仇,為國為民,可以接受戰敗,可以接受生死離別,但唯獨不能接受信仰的崩塌,更不能接收他們主公孫堅身上的錚錚鐵骨彎上哪怕一丁點弧度!

更別說現在這樣死氣沉沉,沒有一絲心氣!

沉默良久,程普、祖茂、黃蓋三位將士互相對視了一眼,隨後異口同聲道:“主公,我們一起去攻打虎牢關吧!”

嗯?

孫堅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沒有反應過來。

“去打虎牢關吧!”

程普臉上盡是驕傲的狂笑,儘管身體已是相當疲憊,但是此時此刻那沸騰的血性與戰意卻讓人根本無法忽視:“我軍雖然戰敗,但是現如今卻仍然有兩萬兵力,而且這兩萬兵力還都是經歷過戰場洗禮的,與之前那十幾萬的烏合之眾完全不同!”

“沒錯!”

祖茂扛起大刀,咧嘴一笑:“哪怕這兩萬人真實的戰鬥力沒有那麼強,這不還有我們三兄弟麼!”

“哈哈哈,攻城拔寨,扣關奪旗,咱們哥幾個這些年都做過多少次了?”

黃蓋哈哈大笑:“倘若主公真的就因為一個小小的袁紹弄得這般心氣全無,倒不如我等一起去把那虎牢關給打下來!就算真的攻不下來,也能用我等性命為盟主爭取時間!”

“主公!”

“我們一起去打虎牢關吧!”

“好叫天下人知道,關東諸侯不是人人都如那袁紹一樣貪生怕死,因私廢公!”

“要讓那些不可一世的西涼人知道,我大漢將士的血性!”

“到底不過是一個虎牢關罷了!就算再怎麼關高牆厚,也不過是一些西涼人在鎮守!我兩萬軍隊就是撞也能給它撞出個口子來!”

“主公!你可是聲名赫赫的江東猛虎!稱霸戰場,豪氣無雙!這一次中了袁紹等人的背叛,讓那董卓抓住了機會!但是你也決不能就這麼認了!”

“沒錯!我們必須要用虎牢關的血讓那些亂臣賊子直到什麼是江東猛虎!什麼是江東孫文臺!”

“就算是死,也要天下人都記住江東猛虎無愧於大漢天下!”

“主公!拿起您的古錠刀,帶著我們一起讓那些西涼人在古錠刀的鋒芒下顫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