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現在很激動,非常激動。他們這些十常侍這些天算是看盡了人情冷暖。

自從先帝劉宏龍御歸天后,京都洛陽內好像是個人都想將他們抽筋拔骨,五馬分屍,凌遲碎剮。弄得他們惶惶不可終日,一天天的不是在自己的大本營,就是在皇帝劉辯左右,又或者處在能讓何太后看見的位置,也就蹇碩能夠依靠西園八校尉,有著一定的安全保障。

自己這些人權傾朝野這麼多年,啥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這十二個人現在都快絕望了。自己等人想盡一切辦法求援,結果一個相應的都沒有!一群白眼狼!虧我們把你們提拔到現在這個位置,一個報恩的都沒,就算你們真不打算來,好歹見一見我們派去的人再說啊,結果派去的很多人不僅無功而返,很多連人都見不到,簡直豈有此理!

風光的時候,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老婆賣了換錢來討好我們,一出事,全他丫的散了,影子都抓不到,生怕和自己有半點關係。真以為一旦何進誅宦成功,你們不參與就會放過你們了?一群白眼狼!

就在他們覺得再不會有人幫助他們,絕望之際,那隻和自己見過一次的幽州刺史沈東凌居然送了信件過來!患難見真情啊!見到信件的那一刻,張讓想哭,太tld感動了,嗚嗚嗚...

儘管他們根本不敢走出皇宮,但為了大夥都能保住小命,在與趙忠等人商議過後,最終還是決定冒這一險,出宮去武館與史阿相見。

就是有點奇怪,沈東凌的信件來的好像有點點太快了?

雖然我現在很高興,但我是中常侍,風度不能丟,一定不能丟。

在摒退了所有人後,史阿帶著阿福走了出來。

“在下史阿,見過張常侍。具體事宜還請進院詳談。”

“嗯。”

張讓點了點頭,很是平淡。隨機便走進了武館。

“你這次來,是否代表著沈幽州已經決定出兵勤王了?他何時能夠趕到?又會帶多少軍隊?史阿將軍又能夠提供多少幫助?面對董卓那些西涼兵馬又有多少把握?”

儘管自己已經盡力剋制,可是聲音還是不可避免的顫抖著,應該什麼不妥吧,應該沒吧?張讓表示自己很慌,就怕自己表現太差直接把人家嚇跑不來了,那自己就真的難受了。

史阿看著張讓眼中極力掩蓋的慌亂、不安,心中滿是不屑。微微一笑:“依張常侍看,公子應該出兵多少才能解當下困局?”

張讓沉眉思索起來,這沈東凌去幽州已經兩個月了,他做過的那些事多多少少傳了一些回來,看情報基本已經控制了整個幽州,也正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會派人送信求援。

“幽州貧瘠,但地處邊疆,其所率兵馬俱是精銳,以一當十者不在少數......”

張讓看著史阿,不確定的試探到:“派五千精銳前來,對沈幽州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五千,一個很巧妙的數字,董卓的西涼精銳就是這個數。張讓希望沈東凌出動幽州精銳五千就是想借此牽制董卓!

事實上,無論是何進還是從四方趕來的地方武裝,又或者是他們十常侍之一蹇碩的西園八校尉;在洛陽都不會有太多兵馬,五千基本已是相當高了。這時候精銳的多寡就成了決勝的關鍵要素!

像董卓的西涼軍就是涼州兵馬精銳中的精銳,常年征戰,戰力彪悍遠非西園八校尉這類遊手好閒、養尊處優的樣子貨能比的。何況讓他們十常侍擺弄朝政、爭權奪利,他們在行,但讓他們領兵打仗,血劍刀行確著實為難他們了,和丁原、董卓這類沙場老將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所以十常侍根本不想開戰,只求沈東凌能夠牽制住董卓的兵馬,好讓他們得以和何進進行談判!

“公子所言非虛,這些閹人果真是些軟弱無能之輩,只知貪圖享樂,沒有一點血性。這都被人打上門來了,居然還沒有死戰到底,破釜沉舟的勇氣。可笑之極。”

儘管史阿心中盡是鄙夷厭惡,但面色仍是毫無變化:“張常侍未免也太看不起公子了吧?倘若真有必要,莫說五千,就是出兵一萬又如何?!”

張讓大喜過望:“此話當真?好啊,好啊!沈幽州當真當得起先帝說的忠君愛國、識大體之人啊......”妙語連珠,直把沈東凌誇成了天下無雙的太好人、大英雄。

廢話一堆,史阿壓根一句也沒認真聽。

等到張讓廢話完了,史阿這才開口:“張常侍莫要過早定論,公子雖然決定相助,但也讓我與張常侍事先說好,這次出兵難度不小!需要張常侍想好對策。”

‘譁’的一盆涼水當頭澆下,張讓終於冷靜了下來。

這是來要好處了!

賄賂自己的錢都已經全數退還,這都不滿足?

張讓倒是沒有太多憤怒,商人麼,什麼時候都是利益至上,一個個陰險狡詐的厲害,能吸乾你的血就絕不只是扒了你的皮。倘若真的沒有條件,那自己就不得不懷疑沈東凌派兵洛陽的真正意圖了。

於是挑眉問到:“不只有那些難處需要我等幫忙?”

“師出無名是最大的一點!地方外城率兵私自進入洛陽,那是謀逆的大罪。公子是萬萬不能同意的,故請張常侍準備一份詔書,上許公子清賊寇、除奸逆的權力。”

條件很正常,但張讓仍是有些奇怪:“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還請將軍明言。”

史阿目光如炬,氣勢磅礴,分外刺眼:“因為公子不會進京!表面上更不會參與進來!”鏗鏘有力,不容置疑,“與中常侍完全不同的是,公子的官途才剛剛開始,勢單力薄,經受不起與大將軍何進正面對抗的代價!”

“公子說了,他只能藉著清賊寇、除奸逆的名義擋住董卓、丁原他們,不讓他們進入洛陽城!”

“至於大將軍何進,那是你們自己的事,公子無力相幫。”

張讓現在肺都快氣炸了,商賈!商賈!當真陰險狡詐,可惡至極!

面上說的好聽,結果只是打算帶人過來晃悠一圈,根本不敢刀槍相見,得罪何進,盡然還想著左右逢源,佔得漁翁?簡直混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