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流雲殿內,李修染正坐在案前,凝神望著書桌上的畫軸。畫上的女人,著一身淺粉色錦衣,正在追趕一隻紅色錦雞。

他打量了畫軸半天,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妥,於是,拿起毛筆,往那畫中又添了幾筆。他將那女人和牲畜,畫的惟妙惟肖,彷彿要從畫紙上,跳出來。

過了一會兒,門外的太監手握提盒,慢慢走了進來。給太子行了個禮,便開口道:“殿下,這是杜良娣送來的午膳。”

太監走到太子面前,將提盒雙手奉上。

然而,他連頭都沒有抬,便回絕道:“拿下去吧,我不餓。”

“是,殿下。”太監將提盒拿走,退下。殿下不吃,這提盒內的飯菜,只能交給後廚的人,用來餵養牲畜。

杜子丞怎麼也想不到,太子對她做的飯菜絲毫不感興趣,竟一眼都沒看。

太子完成畫作後,將畫作捲了起來。放在一個密閉的盒子內,母后最近常來抽查他的功課,這東西還是別讓她看見為好。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剛將這東西藏好,門外的宮人,便急匆匆的跑進來,稟報:“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來了。”

“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他恢復往常的神情,重新坐下。他拿出一本《資治通鑑》,開始翻看起來。

這本書,他來來回回已經看了不下五十遍。裡頭講的內容他都能倒背如流,整本書以政治、軍事和民族關係為主,兼濟經濟、文化和歷史人物評價。

這本書的目的,主要是為了透過描述一些,關乎國家興衰,民族興亡的政策,來警示後人。自打他當上太子的第一天,便開始閱讀這本書。

皇后走進殿內時,恰好看見他在用功。

“皇兒。”她親切地喊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和藹。皇后已年方四十,眼角眉梢透露著歲月的痕跡。

縱使如此,她精緻的五官,雍容華貴的氣質,證明了這位在歲月里老去的女人,曾經也是舞動永寧的大美人。

“母后。”太子合上書,起身,朝她走來。“兒臣,參見母后。”他彎下腰,向她行禮。

“染兒,不必多禮,讓母后好好看看你。”她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面龐,“兩個月沒見,染兒你都瘦了。”

“怎麼會,母后,比起兩個月前,我分明胖了。”他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母后不用擔心我,我已經長大了,懂得自己照顧自己。”

“那可不行,你父皇已經病倒,前朝有許多事,等著你去處理,母后擔心,你吃不消啊。”

皇后一臉憂慮,從天子臥病開始,朝廷勢力便一分為二,已經有不少大臣提議要立儲君。

在她眼裡,她兒子是太子,自然是儲君的不二人選。可朝廷裡偏偏有另外一種聲音,稱太子是非不分,品行不端,不夠資格當儲君。

若太子都不夠格,難道那野種李墓歌夠資格?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這位置落入那野種的手中。

“對了,染兒,近幾日,你可聽到什麼訊息?”她問。

“兒臣都在流雲殿中休息,不曾聽見什麼。”他一向對朝廷的八卦,不感興趣。即使他知道了,也會裝作不知道。

“那母后可要說你了。你可知道,現在朝廷勢力有一大半,已經倒向了你弟弟那邊。”

“是麼。”他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很快消失不見。

“你可知道,這是為何?”

他抿唇,顫抖著說:“因為三弟手裡有三十萬大軍的兵權。”

“染兒,你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憂心忡忡的看著太子,“你父皇一向看重你,他有心讓你成為下一代君王。可那三皇子,詭計多端。一旦你父皇不幸駕崩,定會聯合朝內大臣扳倒你。”

“母后,您多慮了,三弟並非那種人。”他勸慰著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