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南城的道德坊中有一處蒙學。

這是一處兩進的宅院,前院是蒙童們讀書的地方,而後院則是蒙學先生的住處。蒙學先生姓斑,名特,以處士自居,所以附近的民眾都稱呼他為特處士。

雖然說這位特處士為人溫和寬厚,從來不發脾氣,但是因為他有一副膀大腰圓的好身板和一張帶著橫肉的臉,所以就算是再淘氣的孩子們也不敢在他的學堂上鬧事。

一來二去,特處士就名聲在外,周圍的幾個坊市的人也都願意把自己的孩子送過來……

此時在蒙學之內,身材魁梧,看著像是屠夫多過學者的特處士正揹著雙手,睜著一對牛眼看著面前坐著的十幾二十個蒙童,搖頭晃腦,聲若洪鐘的喊道。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下面的那些蒙童們一個個學著他的樣子,揹著雙手在哪裡搖頭晃腦。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劍號巨闕,珠稱夜光……”

就在這個時候,隨著吱呀一聲,蒙學旁邊的門被推開了,露出了一個又老又瘦,好像是西域胡人一樣的人影。

這些蒙童們扭頭看去,認出對方是經常來找夫子特處士聊天喝酒的一個朋友,好像姓安。

“特處士……”

這位安姓西域胡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訊息一樣,激動地對著特處士連連招手。

“天大的好訊息啊!”

“好訊息……”

特處士的臉上帶著茫然之色,顯然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什麼好訊息?”

西域胡人似乎想要說話,但他看了看坐在下面的蒙童,又忍住了,只是對著特處士再次招手。

“特處士,你先出來,我們仔細說……”

“哦!”

特處士答應了一聲,接著用手指了指坐在最前面的一個學子。

“毛俊男,你先帶著其他人朝下背……”

“是!”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站了起來,規規矩矩的朝著特處士鞠了鞠躬,然後轉過身,對著其餘的蒙童大聲的接著背道。

“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鹹河淡,鱗潛羽翔……”

“……”

安排好了自己的課堂之後,特處士嗵嗵嗵的從課堂裡走了出來,對著站在一邊的安智高說道。

“智高,到底有什麼大好事,還不能當面說……”

安智高的臉上帶著難掩的激動之色,看了看旁邊的課堂,小聲的說道。

“是咱們的事情,讓這些孩子聽到不適合……”

“咱們的事情,咱們有什麼事情……”

特處士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不要意思的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是某糊塗了,智高請進!”

就在安智高跟著特處士進了後院之後,安智高還特意的又去通往前廳的門邊看了看,確定沒有頑皮的孩子過來偷聽,這才放心的坐下。

特處士看著安智高這小心翼翼的動作,不禁好奇的問道。

“智高,到底什麼是什麼大好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這個絕對是天大的好訊息……”

安智高先是賣了一個關子,然後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文稿,遞給了特處士。

“這是某從清都觀哪裡抄來的,特處士你看一下就知道了。”